阿澈看着她:“有时候小姐明明想说,嘴上会换成另一句。”
玲音额角的光又浮出一点橙色:“你现在胆子真的越来越大了。”
“嗯。”
“还嗯?”
“因为小姐也越来越愿意让我知道了。”
橙色里慢慢渗出一层浅粉。
玲音终于发现,和他争论时多了一盏会当场拆台的灯是一件多么吃亏的事。
她再次拉下刘海,把脸转到另一边:“下一项。”
美香忍着笑点开防偷窥测试。她示意阿澈解锁管理APP,又让他把手机屏幕举到玲音面前。
屏幕是黑的,黑得很彻底。
玲音能看见手机边框、阿澈握住设备的手,也能看见屏幕反射出来的顶灯,偏偏看不到里面任何内容。
她眨了一下眼,再看,仍然只有一块黑色。
“你手机坏了?”
“没有。”阿澈将屏幕转回自己面前,“我这里正常。”
玲音凑近一步,视野里的屏幕依旧在她靠近的瞬间被抹黑,像有人拿一块严丝合缝的布直接盖住了视神经。
“所以它能看我的脑子,我连你的屏幕都不能看?”
“系统知道谁是监管人。”美香说。
“它提醒得真周到。”
美香在平板上点了几下:“防窥屏分两层。表层是用户可选的,关掉以后受刑人可以看见监管人屏幕上的常规内容——情绪趋势、arousal曲线、每日摘要这些。然后是底层是系统强制的是关不掉的,涉及参数配置、惩罚阈值、任务生成逻辑一类的,受刑人一律不可见。”
“所以有些东西他关了也没用?”玲音看向阿澈。
阿澈已经在APP里找到了表层防窥的开关。他没有犹豫,当着她的面把它关掉了。
“能让你看见的,我都不会挡。”
屏幕重新在她的视野里亮起来,玲音看见阿澈的管理界面。
她的名字、编号、一排功能图标,还有一条正在缓慢波动的arousal曲线。
那是她自己的数据,此刻被摊开在她眼前。
她盯着那条曲线看了两秒。数值不高,刚从测试的余韵里落回来,但曲线的形状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刚才每一项测试时她的身体做过什么。
“……连这个都画出来了。”她说。
“这是表层内容。”美香说,“关掉防窥以后她能看见的。”
“那关不掉的呢?”
美香点开参数配置页面。玲音刚凑过去看,屏幕在她视线触及的瞬间再次变黑。和刚才一模一样,像一块布直接盖住了画面。
“……又黑了。”
“底层防窥。”美香说,“系统判定该页面包含受刑人不可见信息,自动激活。”
“什么信息?”
“受刑人无权查看。”
“那是关于我的信息。”
“是关于怎么管理你的信息。”美香纠正,“制度认为这两者不一样。”
玲音盯着那块黑色的屏幕。
她能看见阿澈的手指在上面滑动,能看见他点开某个页面又退回去,却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她知道那些内容和她有关,和她的身体、她的阈值、她会被怎样对待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