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好墨选用的是最纯净、最细腻的松烟或油烟。
这些烟料的本质就是无定形碳,碳的化学性质非常稳定,在不充分燃烧中並不会消失,反而会留下清晰的碳跡。
再加上好墨中使用的是上等的动物胶,其会在高温下会迅速碳化、燃烧,而它包裹著的、极其致密的烟料层则会被保留下来。
此外好墨中还会加入香、冰片、珍珠、金箔、硃砂等等辅料,使得墨中融合了一定量的金属,其在普通火焰下也会保留痕跡。
因此,这些好墨所书写的纸张,在被燃烧后是会在灰烬上留下痕跡的。
而这也是验证一块墨,是好是坏的其中一个方法。
也正是得益於秦檜书写时所用的好墨,让最上面的这一份书信內容,可以清晰保留下来。
真正让探事司头疼的,其实是如何將这第一封书信灰烬无损地取走,从而查看下方的那些灰烬上记载的內容。
这是一个精细活,也是一个技术活,极其的耗费时间。
经过五天的时间,探事司最终恢復了三封完整书信、六封不完整书信和四十二处书信残片。
探事司在有了收穫后,根本不敢延误,第一时间就將之呈给了探事司的老大提点探事司。
因为这个机构的特殊,提点探事司本身便是由干当皇城司官员兼任,其在了解了书信的內容后,可以说是大惊失色,直接就呈递给了赵构。
啪!
“他该死!”
划拉,啪!
赵构忍不住挥袖又將桌子上的一个花瓶推到地上,任由其在地面摔了个粉粉碎。
也不怪赵构如此生气,因为从这些復原的书信內容看。
其上不仅仅有朝中各种大事,前线军队的调派情况,更是有著赵构的一些日常活动路线。
对於赵构而言,前两个倒也还罢了,最不能让他容忍的便是这最后一部分。
他本来就被金兀朮他们追的没有安全感,现在秦檜竟然还敢刺探收集他的行踪,那么对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赵构简直都不敢去想,因为自己是知道答案的,无非便是派人前来刺杀他。
因为赵构本来就知道,秦檜与北面有联繫,因此他自然就会將这个进行联想。
“好啊,多亏了朕免掉此贼的执宰之位,否则过不了几日,怕是就会又有金贼前来杀我。
到时候此贼凭藉执宰之权,便可以左右朝中局势,或是另立亲贼傀儡,或者举国投降,届时祖宗基业可就全完了啊!”
这一刻,赵构觉得自己想通了许多事情。
“说什么金国內斗,主战与主和不和,他秦檜可以从中周旋,保我大宋祖宗基业不失,不过是他们的一时缓兵之计。
为的不过是让我麻痹大意,信任於这秦贼。
届时北面再度派大军南下,秦贼作为重臣必然会一同离开,其便可暗中报信,將我的行动告知给金贼,从而置我於死地啊!”
赵构越想越气,最后想要一把掀翻了自己面前的桌案。
人和人的体质是不同的,赵构一怒之下,也就是怒了一下,这实木打造的桌案,赵构根本无法掀翻,最终也试试將其抬起来一点就再度落下了。
这口气没能撒出去,让赵构是更气了,从桌案后走出將周围装饰用的各种瓷器摔了一个遍。
一时间垂拱殿內好似过了年一般,噼啪乱响个不停。
“呼————”
发泄了一番胸中的愤怒与恐惧,赵构才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秦檜的这些书信开始思考。
“瑞丰,你说说看,这秦檜为什么会死?”
“官家,这秦贼里通外国死不足惜,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直接说出来。”
“是,臣觉得此贼位高权重,又能够打探陛下行踪,那金贼必然会好好保护起来,因此他的死亡很有可能就是那些金贼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