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天明时分,城中局势基本稳定。
赵鼎、何铸等大臣连夜清理沈该余党,整顿禁军,安抚百姓。
黄丹的三百天元门弟子,在杜敬、沈晋等人率领下,协助维持秩序,搜捕漏网之鱼。
而黄丹本人,则始终守在太后身边,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博弈,还在后面。
三日后的清晨,韩世忠率五千精锐,抵达临安城外。
他没有贸然入城,而是在城外扎营,只带百名亲卫,入宫覲见。
垂拱殿中,太后垂帘,赵鼎、何铸等重臣列班,黄丹也在一旁。
韩世忠一身戎装,风尘僕僕,但目光锐利如鹰。他年过五十,面庞刚毅,额角有一道淡淡的伤疤,那是多年征战的印记。
“臣韩世忠,奉詔入京,叩见太后。”韩世忠朝前跪地,声音洪亮。
“韩爱卿快快起身。”太后温声道,“此次多亏韩爱卿及时援手,方能平定乱党。爱卿辛苦了。”
“为国尽忠,分內之事。”韩世忠起身,目光扫过殿中眾人,在黄丹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黄丹微笑拱手:“韩帅,別来无恙。”
韩世忠还礼:“黄掌门,多谢你护驾之功。”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
赵鼎上前,將这几日情况简要说明,最后道:“如今官家驾崩,建国公失踪,朝中无主。
太后有意请韩帅暂领枢密院事,统辖京城防务,不知韩帅意下如何?”
韩世忠沉吟片刻,缓缓道:“臣乃外將,本不应领兵之时干预內政,但国难当头,臣不敢推辞。
只是————臣有一请。”
“韩帅请讲。”
“沈该虽擒,但其党羽未尽,金国虎视眈眈,臣请太后下詔,召岳飞岳元帅率部南下,共商国事。”
韩世忠语出惊人,殿中一片譁然。
召岳飞入京?那可是“叛军”首领!
赵鼎皱眉:“韩帅,此事恐有不妥。岳飞虽曾为朝廷大將,但如今已自立称王,岂能————”
“赵中丞此言差矣。”韩世忠打断他,“岳元帅自立,实为奸佞所逼。如今奸佞已除,朝局一新,正当招抚忠良,共扶社稷。且岳元帅在北屡破金军,威震胡虏,若能与其联手,何愁金国不破?”
他看向黄丹:“黄掌门,岳元帅意下如何?”
黄丹心中暗赞韩世忠高明。
这一手,既表明了自己立场—一他愿与岳飞合作,也给了朝廷一个台阶下不是朝廷向“叛军”妥协,而是招抚忠良,共御外侮。
“岳元帅早有此言。”黄丹正色道,“若朝廷能革除弊政,任用贤能,整军经武,元帅愿重归朝廷,北御金虏,南安黎庶。”
他取出岳飞的信:“此乃岳元帅亲笔信,请太后、诸位大人过目。”
信在眾人手中传阅,信中,岳飞痛陈朝廷弊政,表明自立实属无奈,但重申忠君爱国之心,表示若朝廷能革新图治,愿率部归附,共扶社稷。
言辞恳切,情理兼备。
太后看完,长嘆一声:“岳爱卿一片忠心,是老身————是朝廷负了他。”
赵鼎、何铸等大臣面面相覷,心中各有计较。
他们自然明白,所谓“归附”,不过是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