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丹抱拳:“在。”
“命你率天元门弟子及三千精锐,三日后出发,奇袭武城府,所需物资人员,隨你调配。”
“遵命!”
军令既下,诸將各自准备。黄丹走出大帐,望著北方连绵的群山,心中涌起豪情。
这一战,將决定河北归属,决定北伐成败,决定天下大势。
而他,將亲手点燃这场燎原之火。
黄丹走出中军大帐时,夕阳已沉入西山,天际残留著一抹血色的余暉。
真定城內外,军营连绵,炊烟裊裊,士兵们正在用晚膳,但空气中瀰漫的肃杀之气,却比往日更浓。
他沿著城墙缓步而行,目光扫过城下正在操练的士卒。
这些岳家军將士,大多面色黝黑,甲冑陈旧,但眼神坚定,动作整齐划一。
北伐数年来,他们从江南打到河北,从长江打到黄河,多少人埋骨他乡,却从未退缩。
“掌门。”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丹回头,见是杜敬。这位天元门第一批弟子,如今已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骨干,脸上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多了几分沉稳干练。
“都安排好了?”黄丹问。
“是。”杜敬低声道,“按照您的吩咐,九百弟子分成三队:一队三百人,明日隨张宪將军奔袭河间,由沈普带队,负责侦查、破门、医疗;一队二百四十人,隨杨再兴將军袭扰粮道,由查鐸带队,都是轻功好手,擅长山地行动;剩下三百六十人,三日后隨您奇袭武城府,已经挑选了最精锐的,其中四十人精通金语和女真语,都是这些年从北方收的弟子。”
黄丹点点头:“沈晋和查鐸经验丰富,各领一队我很放心,你隨我去武城府,统领这三百六十人。”
“弟子明白。”杜敬犹豫了一下,“掌门,我们分兵三路,会不会力量太分散?特別是您只带三千人奇袭武城府,那可是金军重镇————”
“兵贵精不贵多。”黄丹望著北方,“武城府守军三万,若强攻,十万大军也未必能下,而我们也不是去强攻的。”
他转身看向杜敬:“你还记得我们在襄阳时,如何对付城中豪强的么?”
杜敬眼睛一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大军压境,实则派人潜入,里应外合。”
“正是。”黄丹道,“武城府守將王伯龙,原名王善,本是辽国汉將,金灭辽后投降。
此人驍勇善战,但出身低微,在金国朝廷中备受排挤。他麾下两万汉军,待遇远不如女真军,早已心生不满。”
“所以您想策反他?”
“不止。”黄丹眼中闪过精光,“我要让他不得不反。”
他拍拍杜敬的肩膀:“去准备吧,让弟子们好好休息,明日开始,就没有安稳觉睡了。”
“是!”杜敬躬身退下。
黄丹继续沿城墙行走,心中却在推演每一步计划,奇袭武城府,关键在一个“奇”字。
三千人要偽装成溃兵混入城內,必须做到天衣无缝,服装、武器、口音、身份,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更重要的是时机,必须在张宪攻打河间、杨再兴袭扰粮道的同时行动,让金军顾此失彼,无法及时救援。
正思索间,城头传来號角声——是换防的信號。
一队队士兵整齐列队,交接岗位,黄丹注意到,守军虽然疲惫,但纪律严明,无人懈怠。
“岳家军能成为天下强军,不是没有道理的。”黄丹心中感慨。
他走到城墙东南角,这里有一座瞭望塔,登上塔顶,视野豁然开朗。
北方,金军营寨灯火如星,连绵不绝;东方,滤沱河在月光下如一条银带;
西方,太行山脉如巨兽匍匐,阴影憧憧。
“黄长史好雅兴。”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丹回头,见是张宪,这位岳家军名將一身轻甲,腰佩长剑,虽已年过四旬,但身姿挺拔,目光锐利。
“张將军。”黄丹拱手。
张宪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北方:“明日一別,不知何时再见了。”
“將军此去,必能旗开得胜。”黄丹道,“河间守军虽眾,但军心不稳,完顏元年轻气盛,急於立功,反而容易中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