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宪笑了笑:“黄长史看人很准。不过,”他神色严肃起来,“三万对五万,又是长途奔袭,说实话,我没有十足把握。”
“所以沈晋会带三百天元门弟子隨行。”黄丹道,“他们擅长医疗、破袭、
侦查,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另外,我还有个建议。
“请讲。”
“渡河之后,不要急於进攻。”黄丹指向东方,“滹沱河下游二十里处,有一片沼泽,当地人叫鬼见愁”,金军若追击,可诱其入沼泽,以火攻之。”
张宪眼睛一亮:“好计!不过,金军熟悉地形,会上当吗?”
“正因为他们熟悉,才会轻敌。”黄丹道,“鬼见愁平日水浅,骑兵可过,但最近其上游降水颇多,使得水位上涨,沼泽更深,若在夜间行动,金军难以察觉变化。”
张宪沉思片刻,重重点头:“我记下了,黄长史,你这次奇袭武城府,才是真正的险棋,若有需要,儘管开口,张某虽不能亲往,但麾下还有些好手。”
“多谢將军好意。”黄丹笑道,“不过天元门的弟子够用了,倒是將军那边,若攻下河间,请务必控制粮仓。
河间是金军在河北最大的屯粮地,拿下它,金军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就断了一半。”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月上中天才各自回营。
翌日拂晓,真定城內外號角齐鸣。
沱河南岸,三万岳家军精锐列阵完毕,张宪一身铁甲,骑在马上,目光扫过麾下將士。晨雾中,刀枪如林,旌旗猎猎。
“渡河!”张宪长剑前指。
第一批渡船如离弦之箭,冲向对岸,金军显然没有料到岳家军会在此时发动进攻,北岸守军仓促应战,箭矢如雨般落下。
但岳家军早有准备,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在后,渡船顶著箭雨强行靠岸。
第一批士兵登陆后,迅速建立滩头阵地,掩护后续部队。
黄丹站在城头,远远望著渡河之战。张宪用兵稳健,先以小船佯攻,吸引金军注意,再以主力从下游水浅处涉水过河。
等金军发现时,已有上万岳家军登上北岸。
“张將军果然名不虚传。”杜敬在一旁讚嘆。
黄丹点头,目光却转向西方,几乎同时,太行山方向升起三股狼烟一杨再兴的五千轻骑也出发了。
“该我们准备了。”黄丹转身,“召集弟子,一个时辰后出发。”
“是!”
黄丹走下城墙,来到天元门弟子驻地,三百六十名挑选出来的精锐已经整装待发,个个精神抖擞。
这些弟子大多跟隨黄丹五年以上,经歷过襄阳守城、北伐征战,是门中的骨干力量。
“都到齐了?”黄丹扫视眾人。
杜敬上前:“稟掌门,应到三百六十人,实到三百六十人。
其中精通女真语者一百二十人,擅长潜行侦查者九十人,精通医术者六十人,其余皆为战斗好手。”
“好。”黄丹走到队列前,“此去武城府,当九死一生,但若能成功,便可为大元帅打开河北门户,收復河山指日可待。
你们都是天元门的精英,我相信你们的能力,记住,我不是让你们去送死的,而是要完成任务,活著回来。”
“谨遵掌门之命!”眾弟子齐声应道。
“检查装备,半个时辰后出发。”
黄丹回到自己的帐篷,开始最后检查行装。
除了必要的武器、药物、乾粮,他还带了几样特殊物品:一套金军百夫长的鎧甲、偽造的调兵文书、以及黑冰台提供的王伯龙及麾下將领的详细资料。
正整理间,杜敬走了进来,手里捧著一个长条木匣。
“掌门,您要的东西。”
黄丹打开木匣,里面是十多个小瓷瓶,瓶身上贴著標籤:“迷魂散”、“七日醉”、“断肠膏”————都是天元门联合大申医师秘制的药物。
“都检查过了?”
“检查过了,药效无误。”杜敬低声道,“另外,黑冰台传来最新消息:王伯龙的独子王焕,半月前因酒后殴打女真將领亲卫,被杖责三十,禁足营中。此事在汉军中引起不满,几个千户私下串联,似有异动。”
黄丹眼睛一亮:“好机会,王伯龙本就对女真將领不满,此事更是火上浇油,我们入城后,可以此为契机,接触那些不满的汉军將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