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周康带来了好消息:“掌门,安排好了,明晚子时,刘整会在西门位置巡视城防期间会经过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完顏斜也呢?”
“此人每日未时要去城东的醉仙楼”喝酒,通常带二十名护卫,酒后常去一家叫春香院”的青楼,那里守卫相对鬆懈。”
黄丹想了想:“明日未时,我在醉仙楼等他。”
“您要动手?”
“先观察。”黄丹道,“我要看看,这位监军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夜深了,武城府实行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的火把在黑暗中移动,像一条条游走的火龙。
黄丹站在济世堂的阁楼上,望著这座沉睡的城市。城墙上的灯火如星,勾勒出巍峨的轮廓。
四万守军,三万百姓,这座河北重镇,即將迎来一场风暴。
翌日未时,武城府城东的醉仙楼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黄丹换了身绸缎长衫,头戴方巾,扮作一个来此做生意的江南客商,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视野极佳,既能观察楼下街景,又能听到楼內的谈话。
醉仙楼是武城府最有名的酒楼,三层楼阁,雕樑画栋。
此时楼上楼下座无虚席,多是富商、官吏、军官之流,跑堂的伙计端著酒菜穿梭其间,吆喝声、划拳声、谈笑声不绝於耳。
黄丹要了一壶酒,两碟小菜,慢条斯理地喝著,耳朵却竖著,捕捉著四周的议论。
“听说了吗?河间那边败了,完顏亮將军重伤————”
“嘘!小声点!这话能乱说吗?”
“怕什么?满城都传遍了,岳家军势大,张宪三万兵渡河,完顏亮两万骑兵中埋伏,结果死伤过万。”
“这么说,河间也守不住了?”
“难说,不过完顏亮將军重伤,军中无主,恐怕————”
邻桌几个商贾模样的中年人低声议论著,脸上带著忧色。
黄丹听在耳中,心中暗忖:消息传得比预想的还快,看来军心確实不稳。
正想著,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让开!都让开!”
一队全副武装的金兵衝进酒楼,將门口清出一片空地。
紧接著,一个三十多岁、身材微胖、身穿锦袍的女真贵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面色红润,眼神倨傲,腰间挎著一柄镶满宝石的弯刀,身后跟著二十名精悍护卫。
“监军大人到!”领头的护卫高声喝道。
酒楼內顿时安静下来,掌柜的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躬身行礼:“小的恭迎监军大人!楼上雅间已经备好,请大人上楼。”
那女真贵族正是完顏斜也。他扫了一眼大堂,目光落在几个正在喝酒的汉人军官身上,眉头一皱:“军营里的规矩都忘了?未时三刻要点卯,你们倒在这里喝酒?”
那几个军官慌忙起身:“监军恕罪,我等这就回营。”
“哼,滚吧。”完顏斜也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军官们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完顏斜也这才满意地上楼,正好经过黄丹所在的桌子。
黄丹低头喝酒,眼角余光却在观察。这完顏斜也脚步虚浮,呼吸粗重,显然武功平平,但颐指气使的架势却是十足。
他身边的二十名护卫倒是精锐,个个太阳穴鼓起,眼神锐利,都是练家子。
“此人不足为虑,倒是这些护卫要小心。”黄丹心中判断。
完顏斜也进了三楼最豪华的雅间,护卫们分列门外,如临大敌,酒楼重新热闹起来,但气氛明显压抑了许多。
黄丹又坐了一刻钟,结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