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欞,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杜敬,”他忽然问,“你觉得,打天下和治天下,哪个难?”
“这————自然是治天下难。”
“为什么难?”
“因为————”杜敬想了想,“打天下靠刀剑,治天下要靠——要靠人心,要靠规矩。
“”
“规矩。”黄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转过身,“那规矩由谁来定?由谁来守?由谁来改?”
杜敬答不上来。
“陛下在城外对何铸说的那番话,你听说了吧?”黄丹问。
“听说了,陛下说,要“革故鼎新,再造华夏”。”
“怎么再造?”黄丹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长安划向北方,“靠这几十万大军,能把金国灭了。但灭金之后呢?草原上会有新的部落崛起。就算把草原也占了,再往西呢?往南呢?”
“这————”
“打下一个地方容易,让那个地方的人真心认同你,愿意按你的规矩活,难。”黄丹的声音很平静,“而要让他们认同,靠的不是刀剑,是两样东西。”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让他们活得比从前好。第二,给他们希望不是空口许诺的希望,是看得见摸得著的上升之路。”
“之前说的均田减赋”,是第一样。”黄丹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长安,“而我刚才说的,便是给第二样。”
杜敬似乎明白了什么:“您是说————外门的晋升之路?”
“不止。”黄丹摇头,“外门弟子学成后,可入官府为吏,这是其一。
但更重要的,是要让天下人看到,在这个新朝里,一个人可以靠自己的本事不管是武功、医术、算学、工匠之艺获得尊重、財富,甚至————长生。”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杜敬听得浑身一震。
“返老还童之术————”杜敬喃喃道。
“那只是个引子。”黄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薄册,“你看看这个。”
杜敬接过,翻开。册子上是工整的楷书,標题写著《显元元年贡献点暂行条例》。
“贡献点?”杜敬不解。
“一种新的————功勋计量方式。”黄丹解释道,“从今年起,凡为大申做出贡献者,皆可按標准获得贡献点,贡献点可兑换之物,列在附录。”
杜敬急忙翻到附录,只见上面列著长长一串:
【一万点:授从九品武德郎”散官,赐田五十亩】
【三万点:授正八品忠武校尉”,赐田百亩,子孙可入州县学】
【五万点:授从七品宣节校尉”,赐宅一区,可申请內力灌注”一次(限五年修为以下)】
【十万点:授正六品昭武校尉”,赐金百两,可申请延寿调理”一次(延寿五至十年)】
【三十万点:授从五品游骑將军”,子孙荫一子入国子监,可申请返老还童”资格(需另备內力资源)】
再往下,还有更惊人的条目,但所需点数已是天文数字。
杜敬的手在颤抖:“掌门,这————这要是公布出去————”
“会天下震动。”黄丹替他说完,“所以暂时只是草案,只在內部试行,今年先在军中、天元门內试行,贡献点如何评定、如何记录、如何防偽,都需要一套完整的体系。这件事,我交给你。”
“我?”杜敬愕然。
“没错,我之前说要任命你为天元门临时监院,並不是玩笑之言。
在所有的弟子中,你是他们的表率,也最清楚弟子们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