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黄丹,这个曾经的穿越者,如今已是大申广郡王、天元门掌门、內力监总办,身兼数职。
每日里不是处理朝政,就是教导弟子,外加还要为那些功勋满足或拿出足够钱財之人,施展返老还童之术,忙得几乎没有喘息之机。
回到內院书房,桌上已堆了厚厚一叠文书。
最上面一份是户部尚书李若虚的奏报—关於“內力税”试行半年的总结。
黄丹拿起奏报细读。
自从三年前“內力交易”在全国主要州县铺开,如何对这门新兴產业徵税就成了朝堂爭论的焦点。
经过反覆博弈,最终定下“两税制”:首先对內力交易徵收一成半的交易税,这笔钱由买卖双方同时承担;此外就是,可以用內力抵缴田税,只是出於物资统调的想法,因此暂行的比例是最高只能抵四成。
要知道自从三年前全国內力修炼铺开,人们的饭量与日俱增,粮食的消耗成本自然也隨之增加,这就让粮价持续走高。
好在隨著均田,以及百姓对於內力的修炼,每年能够挣到的钱財数量也在增加,否则面对这徒增的饭量,怕是还会真的给大申造成混乱。
而这,还是多亏了那些富商与世家大族,为了能够从黄丹这里,换取到返老还童的机会,被迫交出来了大量粮食。
虽说內力方面的税收比例其实十分低,但考虑到全国广泛百姓的基数,也是相当可观的。
截止到去年年关之前,据统计朝廷共徵收了1358万的內力。
此外在李若虚的统计中,显元四年全年,与內力相关的財物税收,也有一百二十七万贯,占全国赋税总额的一成有余。
“增长速度还是太慢。”黄丹在奏报上批註,“开始需进一步降低內力修行门槛,扩大修行基数,建议在偏远州县增设养生堂”,由朝廷补贴药膳费用。”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推行內力修行,绝不仅仅是为了收税,更是为了从根本上改变这个时代的“人力”概念。
当普通百姓也能拥有內力,他们的生產力、创造力、乃至寿命都会得到提升,这才是大申真正的“国本”。
但这条路走得並不顺畅,各地士族虽然明面上为了返老还童而配合,但暗中却一直在抵制。
毕竟他们虽然想要长生,但想要的是他们可以控制的长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將自己长生的希望攥在外人的手中。
別看他们之前在均田的时候,受到了不小的损伤,但他们还控制著药材、粮食等资源,一直在暗中抬高价格,试图给大申造成麻烦。
在他们看来,这个国家只有动盪不安,才会迫使朝廷上为了安定,而向他们妥协。
此外在朝堂之上,以何铸为首的老臣们,虽说暂时接受了武將地位抬升的现实。
但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是看著內里推广一时开展的如火如茶,他们中有不少人认为过度推广內力会动摇儒家礼法的根基。
“掌门。”门外传来杜敬的声音,“江南急报。”
“进来。”
杜敬推门而入,神色凝重:“沈明德病危。”
黄丹手上一顿:“何时的事?
,“三日前突发风疾,如今已昏迷不醒,沈家派人连夜送信,希望能请掌门————再施援手。”杜敬顿了顿,“但沈明德四年前刚返老还童过,按理说至少还有二十几年可活,这次发病,恐不寻常。”
黄丹起身走到窗边,望著院中那株老槐树。
沈明德是江南士族的代表人物,四年前带头支持新政,用沈家近半田產换取了返老还童三十年的机会。
此后他一直积极推行內力交易,甚至將自家庄园改造成江南最大的“內力市”,为大申在江南站稳脚跟立下汗马功劳。
这样一个关键人物突然病危,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黄丹转身,对著杜敬说道:“准备一下,我去趟江南。
另外,传书给黑冰台在江南的负责人,就说我刚刚回到长安,有大量公事要处理,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赶到。
因此他们沈家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让驻守在天元门的弟子去给沈明德看病,此外我要知道沈明德发病前一个月內,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掌门亲自去?可您刚回来不到半月,朝中还有诸多事务————”
“沈明德不能死。”黄丹打断他,“至少现在不能,江南士族看似归顺,实则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