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快船已准备就绪,这是黑冰台在此处的秘密据点备下的,平日用於传递密信,船体轻巧,配有风帆和八对桨,顺流时速度极快。
黄丹登上为首的船,二十名天元门弟子紧隨其后。
“出发。”
一声令下,船帆升起,桨手齐动,船只如离弦之箭驶入江心。
夜色中的汉江,水面宽阔,月光洒下,波光粼粼。
黄丹站在船头,江风拂面,衣袂飘飘。
他望著前方无尽的黑暗,心中思绪翻腾。
这场博弈,已不仅是江南士族与大申朝廷的对抗,更可能牵扯到外敌入侵、朝堂斗爭、甚至——那个他一直隱隱感到存在,却始终抓不住的“第三方势力”。
无论是钱瑗的叛乱,还是士族的归顺,甚至內力推广的进程,都像是有一只手在暗中搅局,其既不想让大申一帆风顺,也不想让大申陷入绝境。
就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他和岳飞,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如果真是这样,”黄丹握紧栏杆,指节发白,“那倒也是不错,否则只是对付一些连造反都不敢的傢伙,岂不是太无聊了。”
船行一夜,天明时分已过新野。
前方就是襄阳,汉江与唐白河交匯之处,水势愈急。
杜敬从舱中走出,递给黄丹一张纸条:“掌门,刚收到的飞鸽传书,从杭州来的。”
黄丹展开,是於澈的亲笔:“沈公昏迷第五日,脉象渐弱。
御医昨日抵杭,诊后摇头不语。
沈府二公子沈文康暗中联络各家家主,似有异动。
另,查到三日前有海商抵达明州,从船底发现大量劣质武器,型制疑似倭刀,並有人说在周围闻到了硫磺的味道。
接货者疑似王家人,弟子已派人盯梢,然对方警惕极高,恐难久跟。”
“倭刀、硫磺——”黄丹眼神一凛。
倭刀不倭刀的事,黄丹並不在意,关键问题是硫磺,平日里能够用到的地方並不多,多是作为驱虫药使用。
但除此之外,別忘了它还是火药的原材料,这才是黄丹真正担忧的问题。
火药配方是否泄露,又是否被那些人交给了外国,这很重要!
“掌门,还有一事。”杜敬低声道,“今早南阳分院传来消息,说昨夜有不明身份的人探查我们留下的伤员住处,被弟子击退,看身手,不像中原路数。”
“怎么个不像法?”
“招式狠辣,多用短刃,擅潜行暗杀,有点像——倭人。”
黄丹双眼微眯,別看在原本歷史上,明朝中期时倭寇才猖獗为患,但早在那之前,对方就在这片大陆上显露过身影,只是因为数量还比较稀少,所以才没有引起重视而已。
“哈哈哈哈,好一招里应外合。”黄丹直接被那些人的操作气笑了,“江南士族中的某些人,为了夺回权力,竟不惜引狼入室,勾结倭人,真是——其心可诛。”
他快步走回船舱,铺开纸笔,疾书两封信。
一封给岳飞,详细陈述倭人可能侵袭烟海的跡象,建议立即调派水师,封锁东海;另一封给韩世忠,请他暗中调查朝中与江南、海外有牵连的官员,特別是主管海贸的市舶司。
信写完,他交给杜敬:“用最快的信鸽,分两路送出。另外,给於澈回信:一,不惜代价保住沈明德,可用“续命针“,我教过他的;二,盯死王家和海商的接触,但不要打草惊蛇;三,开始准备撤离杭州城內的天元门弟子和重要物资,特別是藏书和药材,如果发现有人来抢,寧可毁掉也不能落入对方之手。”
杜敬听得心惊肉跳:“掌门,局势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未雨绸繆罢了。”黄丹淡淡道,“而且,我之前的仁慈,可能是给了他些人另外的信號,觉得我软弱可欺?既然还敢第二次作乱,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走到窗边,望著江岸飞速倒退的景色。
汉江两岸,农田阡陌,村落炊烟。农夫在田间劳作,孩童在村口嬉戏,一派太平景象。
这些人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们的命运,將取决於未来几十天內的博弈。
“加速前进。”黄丹沉声道,“我们必须赶在风暴来临前,抵达江南,此外飞鸽传书,让天元山內的核心弟子出动,这一次我也要亮一亮刀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