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到了。”陆长风压低声音,“沈府后园连著西湖,这道水门平日锁著,只有沈家自家画舫出入,老朽已打点过,今夜值守的是沈文康的心腹,可信。”
黄丹点头,示意杜敬取出一枚令牌递给陆长风:“陆家主先回太湖,按我们商议的办,若有急事,可持此符去天元门杭州分院。”
“掌门保重。”陆长风抱拳,將小船稳稳靠在水门石阶旁。
黄丹起身,轻飘飘跃上石阶。
水门果然虚掩著,门后一个家丁打扮的汉子见到他,也不多话,只躬身一礼,便引著他穿过后园。
沈府后园极大,亭台楼榭在雨中显得朦朧。
但黄丹敏锐地察觉到,园中暗处至少有二十处呼吸声—一是沈家护院,也是天元门弟子假扮的口一路无话,直抵內院书房。
书房外站著两人。
一个是於澈,面色疲惫但眼神清明;另一个是沈文康,双眼布满血丝,见到黄丹,如见救星,扑通就要跪倒。
黄丹伸手托住他:“沈公子不必多礼,令尊现在如何?”
“孙院使和於先生用了针,暂时稳住,但依旧昏迷。”沈文康声音沙哑,“於先生说,毒性已侵入心脉,若无解药,最多————最多再撑六个时辰。”
黄丹看向於澈。
於澈点头,低声道:“確是寒髓散”。
弟子已用续命针”封住沈公心脉要穴,但此针霸道,不可超过十二个时辰,否则经脉萎缩,便是救回来也废了。”
沈文康也是焦急地发问:“黄掌门,您手里有赤阳草么?”
黄丹还没说话,杜敬就先摇了头:“此草只生於岭南火山温泉旁,三年一开花,花后即枯。
我们之前也全国搜集了,但暂时都没有收穫,最后是黑冰台传来消息,说一个半月前的时候,王家曾暗中高价收集过赤阳草”,现在要说哪里最可能有,还就是王家了。”
黄丹眼中寒光一闪:“王焕之果然早有准备,应当是將市面上能够收集到的解药,都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这才对沈家主动的手。
心思倒是挺縝密,不过他有一点想错了,那就是没有赤阳草”,也一样可以治病!”
说著,黄丹就弯腰將手按在沈明德的胸口,紧接著掌心內力吞吐,体內的內力性质开始转变。
下一刻,一股至刚至阳的內力,就涌入了沈明德的膻中穴,並隨著经络流通全身。
外人看来,脸色苍白髮青的沈明德,竟然在短时间內就变得红润起来,只是看起来越来越红,最后像是一只烤大虾。
“噗!”
大约半一刻后,沈明德上半身微微一抬,紧接著就是一口黑血喷出。
黄丹也在此时收手,其肤色很快恢復了正常。
“行了,寒毒已除,只要修养一两天就没事了,现在先让他休息就行了。”
沈文康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好,好了?”
“自然,连返老还童都能做到,何况是祛除毒素。
这么说吧,只要不是当场死亡,剩下的垂死状態,九成我都能救回来。”
说著,黄丹走到窗边。
望著雨中沈府重重屋宇,忽然向沈文康问道:“沈公子,若我今夜去王家別院取药,不论用什么手段你可愿意承担后果?”
沈文康浑身一颤,但隨即眼中涌出决绝:“他们王家先是下毒,后又断绝我们寻找解药的所有途径,这明显就是要我父亲死。
父亲若不在,沈家便也就散了,莫说为父报仇天经地义,就是为了家族,沈某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黄丹转身,“於澈,你守在这里,免得被人杀了个回马枪。沈公子,你立刻去办三件事。”
“黄掌门请吩咐!”
“第一,调集沈家所有可靠护院,加强府內戒备,尤其是沈公臥房周围,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进去。”
“第二,以你的名义,给杭州城內所有与沈家交好的士族家主送信,就说沈公病情已有转机,明日午时將在沈府设宴,答谢诸位连日关切。”
“第三,”黄丹顿了顿,“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我黄丹,今夜子时,会亲自登门拜访王焕之,商议江南盐税改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