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在园子西北角,是座独立的两层小筑,名为“听雨轩”。
听雨轩外,守卫果然森严。
院门处站著四名护卫,皆配长刀,腰板笔直。院墙內隱约可见两道人影在廊下走动,是流动哨。
二楼窗內灯火通明,窗纸上映出数道人影,似在伏案书写。
黄丹没有靠近正门。
他绕到听雨轩侧后方,那里有一株高大的芭蕉,蕉叶在雨中舒展,正好挡住小楼侧面的小窗。
他如狸猫般攀上芭蕉树干,透过蕉叶缝隙向內望去。
窗內是间小室,似是书房的外间。靠墙立著几个书架,架上多是帐册文书。
一个中年文士正伏在案前,提笔疾书。
他面前摊开一卷绢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黄丹目力极佳,隔著三丈远、两层窗纱,仍能勉强辨认出绢帛上的一部分內容“————浙路盐场————驻军兵————运节点————”
是军事布防图!
那文士写到最后,在绢帛末端盖下一方私印。
印文是篆体,黄丹凝神细辨,心中骤寒:“魏国公府鑑藏”。
赵士程!
果然是他。
这个看似低调的前朝宗室,竟真的在暗中勾结倭人,出卖江南防务!
文士写完,將绢帛捲起,装入一个锦盒,锁好。
然后他起身,走到书架旁,转动某个花瓶。
咔噠一声轻响,书架向旁滑开尺许,露出墙內一个暗格。
文士將锦盒放入暗格,又將书架復位。
做完这一切,他似是鬆了口气,端起桌上已凉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吹熄蜡烛,退出房间。
黄丹在芭蕉树上静静等待。
半炷香后,確认无人再来,他轻轻推开窗欞一窗户竟未门死。
翻身入內,落地无声。
书房內瀰漫著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黄丹径直走到书架旁,找到那个青瓷花瓶,依样转动。
书架再次滑开,暗格內除了那个锦盒,还有三个精致的紫檀木匣。
黄丹一一打开:
第一匣,是整整齐齐的金锭,约莫百两。
第二匣,是几封密信,火漆完好,收信人皆是“九州鬼丸阁下”。
第三匣,正是三株通体赤红、形如珊瑚的草药一赤阳草!
草叶尚鲜,根部用湿泥包裹,保存完好。黄丹將草匣揣入怀中,又拿起那个锦盒,打开看了一眼。
绢帛上的內容触目惊心,不仅有两浙路的详细防务,还有韩世忠水师的部署、杭州城各门守军换岗时间、甚至標註了几处“可策反之將领”。
“好一个魏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