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石凳上,瘫坐著昏迷不醒的赵士程。
“广郡王。”韩世忠快步上前,抱拳行礼,“末將奉命前来接应。”
黄丹放下茶杯,起身:“韩国公来得正好,我之前看到你们的船在水面上,就猜是不是陛下想要个活口,因此这赵士程我便没有杀。”
顿了顿,黄丹又补充道:“他只是点了昏穴,六个时辰內醒不过来。”
韩世忠看了看赵士程惨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园中惨状,迟疑道:“广郡王所言不错,陛下正是此意,想要在眾人面前公审这赵士程,將他的罪业gg天下,也算绝了那些还顾念赵宋之人的心思。”
说著韩世忠挥手命亲兵上前將赵士程架起,又吩咐副將带人全岛搜查,確保没有其他活口。
安排妥当后,他將视线放在周围的这一地死人上:“广郡王,这些人便是岛上的全部了么。”
黄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在这里躺著的,是那赵士程的五百亲卫,此外我还在岛上找到了二百多杂役僕从,那些人都被我点穴后关在西厢的一处地牢內。
反倒是所说的五百倭人,我搜遍了岛屿也未见到,可能藏在別处,这一点还需仔细搜查。”
韩世忠闻言忍不住皱眉,毕竟在他看来,这赵士程反倒算不得什么大事,既然已经造反了,那完全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杀,这一点自古便是如此。
眼看著韩世忠就要带人离开,黄丹赶紧说道:“赵士程手中还握有赵宋皇室秘藏,还有与西域、海外往来的渠道。
这些信息价值不菲,公审之前一定要撬开他的嘴。”
韩世忠会意:“黑冰台已在待命,秦刚亲自带人候在杭州。”
“秦刚————”黄丹眼中闪过一丝回忆,“此人能力倒是不俗,只是野心也不小,韩国公,审讯赵士程之事,你需亲自督办,不可假手他人。”
韩世忠神色一凛:“明白。”
正说著,副將匆匆来报:“將军,我们在岛北水下发现了一个连通洞穴,进入之后发现是一处藏兵地。
其中发现倭人共四百七十余人,皆被迷烟所制,昏迷不醒,另有战船五十艘藏在隱蔽水湾中。”
听到这里,黄丹原本眼中的阴鬱之色稍减几分:“嗯,这还算差不多。
赵士程这老狐狸,嘴上说与倭寇互相利用,实则早將对方视作弃子。
那些迷烟应是早就布置好的,只等事成之后杀人灭口。”
韩世忠冷笑:“自作聪明,如今成了我们的瓮中之鱉。
传令,將所有倭寇绑了押解上船,战船一併拖回!”
“是!”
处理完岛上事宜,已近午时。
黄丹与韩世忠同船返航,赵士程被单独关押在底舱铁笼中,由二十名亲兵日夜轮守。
船行湖上,黄丹凭栏远眺。
太湖三万六千顷,烟波浩渺,远山如黛。
谁能想到,这片风光旖旎的水域,刚刚经歷了一场决定江南命运的暗战。
这时隔数年之久,再次来到此地,也是让他心中有所感慨。
“黄掌门,”韩世忠走到他身侧,欲言又止,“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韩世忠压低声音:“陛下此次南下,除了平定叛乱,似乎还有意————整顿朝纲。”
黄丹转头看他,眼中瞭然:“你是说,陛下要对某些人动手了?”
“照理说我等臣子不该妄测圣意。”韩世忠谨慎道,“只是陛下离京前,曾召何铸、
李若虚等老臣密谈数次,到杭州后,又调阅了江南三年来所有赋税帐册,特別是內力监的收支明细。”
黄丹对此倒是並不意外,毕竟这件事还是他先跟岳飞提起的。
別看现在各地內力监中的负责人,都是天元门弟子,可人心毕竟隔肚皮,况且那些人都是外门弟子,本身入门的时间就不算长。
突兀之间,从一介平民变成了手握大权的人物,心態难免会出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