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各地氏族的吹捧与有意逢迎,其中必然会有许多被收买的。
当初他之所以要从小开始培养內门弟子,其实便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但也只能是起到预防作用。
另外一个就是,大申立国的速度太快,比黄丹原本预想的快了太多。
他当初以为,金国和南宋怎么还不能支撑个十几年。
有了这十几年的教导,最起码那些外门弟子对於天元门的归属感会更强,对於那些他制定下来的规矩也会更加认同。
先不想短短数年间,大申的摊子就支开的如此之大,当时为了维持稳定,当时连只入门一年多的第二批弟子都直接派出来了。
此后的第三批弟子,也是短短培养了半年时间,便被放到各地。
再加上后来他还忙於各地奔走,对於天元门始终处於疏於管理,分散各地的分部就更是鞭长莫及了。
在这种情况下,黄丹最一开始就让岳飞派遣黑冰台,对內力监进行监管。
但內力监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其中的负责人,无一不是內力深厚之人。
在庞大內力的加成下,哪怕本身武艺不精熟,也会被动增强五感,很难被盯梢。
虽说黄丹对此有所准备,但听韩世忠所言,便知道此时应该並不简单。
“陛下可有具体指示?”他问。
韩世忠摇头:“陛下只说,等江南事毕,要与你深谈。”
黄丹望向茫茫水面,心中思绪翻涌。
大申立国五年,表面上四海昇平,实则暗流涌动。
新旧势力交替,利益重新分配,这其中牵扯的恩怨纠葛,远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复杂。
“韩將军,”他忽然道,“你说,治国与治军,哪个更难?”
韩世忠一愣,思索良久才道:“治军靠军纪,令行禁止即可。
治国————要平衡各方利益,要顺应民心,要防微杜渐。应是治国更难。
“是啊。”
黄丹轻嘆:“打天下时,敌人无论在明在暗,好歹还能知道究竟是谁。
可治天下时,敌人可能在朝堂,在乡野,甚至————在自己人中间。”
韩世忠听出他话中有话,不敢接茬,只是默默陪在一旁。
船队抵达胥口时,已是申时。
码头上,李宝率水军列队相迎。
更让黄丹意外的是,沈明德竟然也亲自来了。
不过短短时间,这位曾濒临死亡的老者已能下床行走,显然是身体已无大碍。
事实也是如此,此时的沈明德虽然面色仍显苍白,但眼神清明,步履虽缓却稳。
他在沈文康搀扶下上前,对著黄丹深深一揖。
“沈公这是做什么?”黄丹伸手虚扶。
沈明德执意行礼完毕,才直起身,眼中含泪:“广郡王救命之恩,沈某没齿难忘。
更感谢掌门为江南除害,揪出王家、魏国公这等祸国殃民之徒。
从今往后,沈家愿为大申效死力,绝无二心!”
这番话他说得情真意切,周围眾人都听得清楚。
黄丹知道,经此一事,沈家算是彻底绑在大申这架战车上了。
“沈公言重了。”黄丹扶住他手臂,“江南安稳,需要沈公这样明事理、顾大局的士绅表率,望沈公好生休养,日后还有重任相托。”
沈明德连连点头,又压低声音道:“广郡王,老朽还有一事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