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士程临死前的话虽不可全信,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陛下需警惕某些人阳奉阴违,暗中结党。”
岳飞静静听完,手指轻叩桌面:“安平所言,与我所思不谋而合。
这三件事,件件关乎国本,需慎重处置。”
他看向张宪:“思文,江南士族之事,你有何见解?”
张宪沉思道:“陛下,臣以为当恩威並施。
对於参与叛乱的家族,依法严惩,以做效尤。
对於观望者,可適当放宽政策,比如在江南恩科”中增加录取名额,允许士族子弟通过科举入仕,给予他们新的上升通道。”
“同时,”他补充道,“可效仿沈家之例,选拔一批识时务、有才干的士绅,委以官职,让他们成为新政的代言人。如此,既可分化士族,又能爭取人心。”
岳飞点头:“此法可行,何铸已擬定了一份名单,都是江南有名望且未参与叛乱的士绅,我准备择日召见他们,当面安抚。”
黄丹此时也开口:“对於这一点,我之前也有安排,准备效仿旧时黄巢、朱温所为,对於此次叛乱有关的所有氏族斩尽杀绝。
动手之人我也选好了,便是我天元门弟子。
如此一来,便可彻底將天元门推到那些氏族的对立面上。
不仅如此,我还希望陛下能够不对这次查出贪腐的,內力监人员进行明面上的惩处而是將之全部將之偽装成氏族对天元门的暗杀。
也算最后利用一把这些人的性命,让此后的內力监中人,无法与地方氏族放心交流。
虽说依旧不彻底杜绝他们的贪腐,但想来也还能够有些用处的————”
显元五年六月初三,杭州城头。
晨光熹微,钱塘江潮声隱隱可闻。
城楼上下,黑压压站满了人。除了维持秩序的军士,更多的是自发前来观看公审的百姓。
他们扶老携幼,翘首以待,议论声如潮水般起伏。
“听说今天要审魏国公,那可是前朝的王爷啊!”
“什么王爷,就是个卖国贼!勾结倭寇,差点害得咱们杭州城遭殃!”
“唉,你说这些大人物,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怎么就想不开要造反呢?”
“人心不足唄,听说朝廷推行的新政,断了他们不少財路————”
城楼正中,临时搭建了审判台。
台高一丈,上设三席:正中是主审官位,左右分別为陪审与书记。
台前竖著一面玄底金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台下两侧,文武官员按品阶列坐。
左侧以韩世忠为首,右侧以何铸为首。沈明德等江南士绅代表坐在后排,个个神色复杂。
辰时三刻,號角长鸣。
岳飞在张宪及百名亲卫簇拥下登楼,百姓山呼万岁。
他抬手示意安静,而后在主审官位旁的特设御座落座一今日他並非主审,而是旁听。
“带人犯!”韩世忠朗声喝道。
沉重的铁链拖地声由远及近,四名黑冰台高手押著赵士程走上城头。
经过三日关押,这位昔日的魏国公已憔悴不堪,锦袍污损,鬚髮散乱,唯有一双眼睛仍闪著不甘的光。
他被按跪在审判台前,铁链锁住手脚。
黄丹从侧阶缓步登台,一身紫色王袍,他今日的身份便是奉旨主审此案。
“赵士程,”黄丹声音平静,却以內力送出,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