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士程抬起头,咧嘴笑了:“罪?何罪之有?老夫乃大宋魏国公,太祖皇帝血脉,尔等乱臣贼子,有何资格审我?”
台下譁然。
黄丹口中轻喃:“肃静!”
下一刻全场便很快安静了下来。
黄丹面色如常:“赵士程,到了现在你还在这里胡搅蛮缠,我大申乃是当时册封了赵构为皇帝的元祐皇后,本人亲自下旨禪位。
若说我大申乃是乱臣贼子,怎么,你赵士程的意思是,大宋自靖康之后就已经灭国,赵构也不是皇帝么?
哼,而且你不要忘记了,当初元祐皇后禪位时,你是第一个跑到陛下面前愿意归顺的宗师,那安乐公的爵位难道是大风颳来的不成!
好了,这些胡话看在你是个將死之人份上,我也就不再计较了,今日审判,不论前朝旧事,只论今朝国法。
你勾结倭寇、出卖江南防务、意图顛覆大申,这三条罪状,你可认?”
“证据呢?”赵士程冷笑,“空口白牙,就想定老夫的罪?”
黄丹从案头拿起一卷文书:“此乃王家帐册,详细记录你通过王焕之与倭寇首领服部鬼丸往来书信十七封,约定倭寇登陆时间、地点,以及事后利益分配。
书信原件已从王家密室起获,上有你的私印。”
他又拿起另一卷:“此乃太湖西山观潮別院搜出的江南防务图,標註两浙水师部署、
杭州城防弱点,图上有你亲笔批註。
经十数位术法大家鑑定,確係你手书。”
再拿起第三卷:“此乃被擒倭寇头目供词,指认你承诺事成后割让明州、台州、温州三地,许倭寇自由贸易、驻军之权。
供词上有三十七名倭寇画押。”
三卷证据一一展开,由军士手持绕场一周,让台下官员百姓观看。
赵士程脸色逐渐苍白,但仍强撑:“偽造!都是偽造!你们这是欲加之罪!”
黄丹不再看他,转向台下:“传证人。”
第一个上来的,是沈明德。
他在沈文康搀扶下走到台前,对著岳飞方向躬身一礼,而后转身,指著赵士程颤声道:“陛下,诸位,老朽可以作证!三月前,赵士程曾密访我沈府,以恢復宋室、共保士族特权”为由,游说老朽参与叛乱。
被老朽拒绝后,他竟暗中下毒,欲置老朽於死地!”
他老泪纵横:“若非广郡王不远千里从长安赶来相救,老朽早已命丧黄泉!赵士程,你为一己私慾,不惜勾结外寇,残害同胞,天理难容!”
赵士程厉声反驳:“沈明德!你休要血口喷人!分明是你贪图朝廷封赏,出卖旧友!”
“那你看看这是何物?”沈明德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你那日来访时落下的!
上面刻著你的表字文远”,还有魏国公府徽记!你敢说这不是你的?”
玉佩在晨光下泛著温润光泽,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辨。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赵士程张口结舌,半晌才嘶声道:“那————那也不能证明我下毒!”
“那毒药呢?”黄丹忽然开口,“你用来毒害沈公的寒髓散,从何而来?”
赵士程浑身一震,闭口不言。
“你不说,我替你说。”
黄丹从案下取出一只瓷瓶,“此药名为寒髓散,源於西域摩尼教,中原罕见。
但五年前,钱家造反,屠戮赵宋皇室的时候,曾邀请火尊者相助,並许诺允许对方在中原传教。
想不到,你竟然为了一己私慾,还与屠戮了你们赵氏一族的敌人有所勾结,別以为此事无人知晓,你身边的亲隨王德就是证人!”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某处:“带王德。”
两名军士押著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上来。
那太监见到赵士程,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王爷,奴才对不起您,可他们————他们用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