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铁是朝廷严格管制之物,私贩是重罪,但利润极高。
林镇远寨子缺粮缺钱,若真能搭上这条线————
“你等著。”独眼龙转身进了寨子。
约莫一刻钟后,他回来了:“总鏢头让你进去,不过一,他盯著杜敬的药篓,“得搜身。”
杜敬坦然张开双臂。
搜得很仔细,连髮髻都拆开看了,確认没有夹带兵器,独眼龙才挥手放行。
寨子比想像中更大,但也很乱。
夯土路上到处是垃圾,两侧的窝棚里挤著衣衫槛褸的人,见有人经过,都投来麻木或警惕的目光。
空气中瀰漫著汗臭、马粪和劣质酒水的味道。
聚义厅灯火通明,里面传来喧譁声。
杜敬和周迅飞被带到厅外,独眼龙先进去通报。片刻后,里面安静下来。
“进来。”
杜敬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
大厅正中摆著一把虎皮交椅,上面坐著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浓眉虬髯,左额有一道陈年箭疤,正是林镇远。
他披著件半旧皮袄,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眼神锐利如鹰。
左右站著二十余人,有老有少,个个太阳穴隆起,气息沉稳,应该都是他的老兄弟。
“长安来的?”林镇远开口,声音沙哑。
“回总鏢头,小人杜文,长安回春堂採办。”杜敬躬身。
“黄芪、当归————哼,”林镇远冷笑,“这种鬼话骗骗外面那些蠢货还行,说吧,谁派你来的?武盟?还是官府?”
厅內气氛骤然一紧,几个汉子已经按住刀柄。
杜敬神色不变:“总鏢头慧眼,小人確实不是普通商人,但也不是武盟或官府的人。
“”
“哦?那你是什么人?”
“小人是个生意人,”杜敬抬头,直视林镇远,“做的是“人心”的生意。”
林镇远眯起眼:“什么意思?”
“总鏢头举旗,打的是武盟夺人生计”的招牌。”杜敬缓缓道,“可如今寨中,真正被武盟挤垮生计的,不过百余人。余下的,或是为义气,或是为钱財,或是————被人煽动。”
他顿了顿:“但小人一路看来,寨中存粮不多,士气低迷,真定府驻军已在外围布防。敢问总鏢头,这杆旗,还能打多久?”
“放肆!”一个疤脸汉子怒喝,“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林镇远抬手止住,盯著杜敬:“你说这些,是想劝降?”
“不。”杜敬摇头,“小人只是想给总鏢头指另一条路—一条既能保全兄弟,又能討回公道的路。”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正是黄丹亲笔:“总鏢头不妨先看看这个。”
旁边一个文士模样的中年人上前接过,检查无误后递给林镇远。
林镇远展开信纸,起初神色不屑,但越看脸色越凝重。
看到最后,他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厅中眾人面面相覷,不知信上写了什么。
良久,林镇远放下信,长嘆一声:“黄盟主————当真如此说?”
“字字属实。”杜敬道,“武盟愿设漕运联保分会”,由总鏢头任副主事,统管中小鏢局整合。您的兄弟可转为武盟正式弟子,享贡献点待遇。那些被煽动来的,只要放下兵器,一律不究,愿加入联保的,武盟提供培训和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