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落下的不是箭,是火。
无数浸透火油的草捆、枯枝从山坡滚落,火箭如雨射下,谷中瞬间变成火海。
杜敬他们此前在排查场地的时候,便提前在峪道中埋藏了不少炸药,现在火焰落下,顿时將之引爆。
铁浮屠身披重甲,行动本就迟缓,此刻被火一烧,铁甲传热,內部士兵惨嚎连连,战马受惊,互相衝撞,现在又被爆炸一衝,顿时死伤无数。
“放箭!射马眼!”杜敬在山坡下令。
武盟弓弩手专挑马匹无甲防护的眼部、腿关节射击。
战马纷纷倒地,铁浮屠摔落马下,挣扎难起。草原骑兵此时从侧翼杀出,用套马索、
长鉤拉扯倒地铁浮屠,后面步兵一拥而上,以重锤、利斧劈砍甲冑缝隙。
完顏乞哥目眥欲裂,率亲卫奋力衝杀,欲突围而出。
忽然,一道青影掠过火海,剑光如电直刺而来!
完顏乞哥亦是高手,挥刀格挡,刀剑相交,爆出火星。
他这才看清来人一一个枯瘦老者,手中一柄制式铁剑,眼神却冷如万载寒冰。
“剑魔,独孤求败?!”完顏乞哥骇然。
他早闻中原剑魔之名,却没想到会在此地相遇。
独孤求败不答,剑招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完顏乞哥在身边亲卫,以命相拼的救助下,也只撑了三招,便被一剑刺穿肩胛,长刀脱手。
“保护大统领!”一些被火药与爆炸衝散的亲卫,此刻还想要拼死扑上。
独孤求败剑光一转,三名亲卫咽喉溅血。
他正要活捉完顏乞哥性命,忽听远处传来隆隆蹄声——完顏郑家的三万铁骑到了!
原来完顏郑家本奉命截后路,闻听葫芦峪杀声震天,急率军来援。
此时谷中火势稍减,但铁浮屠已伤亡过半,残兵与联军混战。
杜敬见援军至,立即吹响撤退號角。
联军依事先部署,化整为零,分多路撤入白狼山深处。
草原骑兵熟悉地形,引著金军在山中转圈,不时反身射箭袭扰。
完顏郑家救出完顏乞哥,清点损失,眼前一黑:两万铁浮屠折损一万三千,拐子马伤亡五千,而联军伤亡估计不过三四千。
“追!给我追!”完顏乞哥裹著伤,嘶声怒吼,“踏平白狼山,一个不留!”
但山路崎嶇,重骑兵难行,轻骑兵又被地形分割。
追至黄昏,不仅没追上联军主力,反遭多次伏击,又损两千余人。
完顏郑家见士气已墮,只得下令收兵,退守北安州旧址。
此战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无敌的铁浮屠竟被武盟联军以少胜多,几乎全歼!
金国朝野惊恐,而中原武林则士气大振,更多江湖豪杰北出边关,投效武盟。
十一月十五,白狼山大捷的战报送至长安时,黄丹正与岳飞对弈。
“杜敬这一仗,打得漂亮。”岳飞落下一子,“以火攻破重骑,以地利耗敌锐气,更借独孤前辈之剑斩將夺魄,可谓智勇双全。”
黄丹却看著棋盘,沉吟道:“金国受此重挫,必不甘休,完顏亮此人刚愎暴戾,恐会倾全国之力反扑。”
“那你有何对策?”
“加快东路攻势。”黄丹点向锦州,“杨再兴围城半月,该下猛药了,请陛下下旨,將新铸的霹雳炮”调拨二十门至锦州前线。”
岳飞挑眉:“那批火炮尚在试验,准头欠佳。”
“不要准头,只要声响。”黄丹微微一笑,“锦州城墙坚固,强攻伤亡必大。但若昼夜以火炮轰击,声震数十里,守军心惊胆战,再辅以攻心之计一陛下可记得,锦州守將完顏彀英之弟完顏彀忠,四年前隨兀朮南侵时被俘,现关在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