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筑起一丈高,瓮城、箭楼的地基已完成,兵营建好了三十排土房,虽然简陋,但足以遮风挡雪。
杜敬下令,全军休沐三日,宰牛杀羊,庆祝新年。
夜幕降临时,营地中央燃起巨大的篝火。
武盟弟子、草原勇士、工匠、医者围坐火边,烤肉饮酒,唱歌跳舞。
中原的丝竹与草原的马头琴交织,汉语的祝酒歌和蒙语的长调共鸣。
杜敬、秦佳期、陈横、忽儿札胡思、脱黑脱阿、哈森等人坐在主位,看著这热闹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三个月前,这些人还分属不同阵营,甚至彼此仇杀。
如今却能围坐一堂,共度除夕。
“杜监院,”忽儿札胡思举起酒碗,“这杯敬你!若不是武盟,我们克烈部今年冬天,不知又要被金国剥削多少马匹、多少皮毛。”
脱黑脱阿也举碗:“敬武盟!让我蔑儿乞部有了报仇雪恨的机会!”
哈森更是激动:“我塔塔尔部背弃祖宗,投靠金国,害人害己。
是武盟给了我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从今往后,塔塔尔部与武盟同生共死!”
杜敬与眾人碰碗,一饮而尽:“诸位言重了,武盟与草原各部,是盟友,是兄弟。
將来太平了,我们还要一起建更多的城,开更多的市集,让草原和中原的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说得好!”眾人轰然叫好。
酒过三巡,秦佳期起身,走到篝火旁的空地,拔剑起舞。
她剑舞兼具刚柔,在火光映照下,如凤凰展翅,引得阵阵喝彩。
草原少女们也纷纷加入,跳起欢快的舞蹈,年轻战士们看著,眼中闪著光那是希望的光,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嚮往。
杜敬悄悄离席,登上还未完工的城墙。
风雪已停,夜空清澈,银河横贯天际。
北方,是金国的疆域;南方,是中原的故乡。而他站在这里,站在两种文明交匯之处,肩负著无数人的期望。
“监院,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赵寒跟了上来。
“看看这城。”杜敬指著脚下初具规模的城墙,“赵寒,你说,我们真能在这里建起一座永不陷落的堡垒吗?”
“一定能!”赵寒坚定道,“等春天到了,城墙会筑到三丈高,箭楼会立起来,护城河会挖通。到时候,金国骑兵来多少,我们就灭多少!”
杜敬笑了笑,拍拍他的肩:“有信心是好事,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我是说万一,明年决战我们败了,这座城,就是草原各部最后的屏障。
你要答应我,真到那时,无论如何,要护著百姓撤进阴山深处。”
赵寒眼圈一红:“监院,不会败的!有您在,有掌门在,有陛下在,我们一定会贏!
“”
杜敬望著南方,轻声道:“是啊,一定会贏。”
同一片星空下,长安城张灯结彩,爆竹声声。
皇宫內,岳飞卸下龙袍,换了一身寻常武人的棉袍,与韩世忠、张宪、何铸等老臣围炉守岁。
炉上温著酒,桌上摆著几样简单小菜。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歌舞昇平,只有老战友间的促膝长谈。
“陛下真决定亲征了?”何铸还是忍不住问。
“决定了。”岳飞平静道,“何相公不必再劝,朕意已决。”
“可战场凶险,刀箭无眼————”
“朕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岳飞笑了笑,“当年大名府之战,朕率背嵬军冲阵,金兵箭如雨下,不也活下来了?如今有安平传授的內功护体,等閒伤不了朕。”
何铸还要再说,韩世忠抬手止住:“何相公,陛下的性子你还不了解?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既然如此,咱们这些臣子所能做的就是把后方稳住,让陛下在前线无后顾之忧。”
张宪点头:“陕西防务我已布置妥当,吴璘那边也打了招呼,西夏敢动,就让他有来无回,此外川蜀的三万兵正月十五前能到关中,粮草军械都已备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