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举杯:“有诸位在,朕放心。
来,这杯酒,敬那些已经不在的弟兄一宗泽老元帅、张所、王彦————还有千千万万战死的將士。
明年此日,朕要在辽河畔,用金国皇帝的人头,祭奠他们!”
“敬英灵!”
酒杯碰撞,酒液洒入炉火,腾起一片蓝焰。
夜深了,眾臣告退。
岳飞独坐炉前,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是黄丹傍晚才送来的。
信很长,详细分析了明年决战的种种可能,以及应对之策。
但真正让岳飞动容的,是最后一段:“陛下亲征,士气必振,然万乘之躯,关係国本,不可不慎。
臣已命杜敬在阴山筑城,名为镇北关”,若战事不利,可退守此处。
另,臣將亲率天元门精锐三千,於开春后北上,护卫陛下左右。
金国有鹰房”,我大申有天元”。此战,必胜。”
岳飞看著信,心中大定的同时,也是颇为感慨。
他知道,黄丹说的“护卫左右”,变等於是是把最危险的任务揽在了自己身上。
最终在一声感慨中,將信凑近炉火,看著火焰吞噬纸页,化为灰烬。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记在心里就好。
显元七年,正月初一。
天还未亮,阴山分舵的战士们就自发聚集在练兵场。
没有號令,没有催促,每个人都在默默等待。
辰时整,杜敬、秦佳期、各部落首领登上將台。
“兄弟们!”杜敬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有力,“今天是新年第一天,也是我们练兵筑城的第三十天!这三十天,有人冻伤了手脚,有人磨破了肩膀,有人累倒在工地上!但我们都挺过来了!”
他环视台下,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因为我们知道,我们不是在为自己吃苦,而是在为我们的父母妻儿、为我们的部落族人、为中原和草原千千万万的百姓,筑一道屏障,建一个家园!”
“开春之后,金国大军就会来。
他们想要夺走草原,想要继续奴役你们,想要南下劫掠中原,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两万余人齐声怒吼,声震苍穹。
“对,不能!”杜敬拔剑指天,“所以这个冬天,我们要把城筑得更高,把兵练得更强!等金军来了,我们要让他们看看—草原,不再是他们隨意驰骋的牧场;北疆,有我们铸就的铁壁铜墙!”
“铸我铁壁!卫我北疆!”
“铸我铁壁!卫我北疆!”万人应和,一遍又一遍。
在震天的口號声中,太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初具规模的城墙上,洒在战士们坚毅的脸上,洒在这片冰封的土地上。
震天的口號声在阴山山谷中久久迴荡,惊起了远处林中的寒鸦。
杜敬站在將台上,看著台下两万余双炽热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三个月前,这些人还分属不同部族,彼此间甚至有世仇。
如今却能在同一面旗帜下並肩站立,为同一个目標吶喊。
这就是教化的力量—不是征服,而是凝聚。
“各队带开!”杜敬挥手下令,“按昨日分配,筑城队上工,练兵队开操!医官队巡视各营,若有冻伤发热者及时救治!”
人群有序散开,如蚁群般涌向各自的岗位。
秦佳期走到杜敬身边,呼出的气息在寒风中凝成白雾:“杜师兄,城墙今日能筑到一丈五,但石料供应有些跟不上。
北坡的採石场冻土层太厚,撬一块石头要费平时三倍的力气。”
“让工匠想想办法。”杜敬皱眉,“可以用火烧,加热岩石后泼冷水,热胀冷缩能让石头开裂。”
“试过了,效果不佳。”秦佳期摇头,“阴山这儿的石头质地特殊,想要烧裂需要的燃料太多。我倒是有个想法—不如暂时改用夯土墙,开春后土质鬆软,正好取土。等夏天再逐步替换为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