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敬思忖片刻:“可夯土墙挡得住金军的衝车吗?”
“如果加厚到三丈,外层裹草泥、泼水结冰,形成冰土混合墙,硬度不亚於砖石。”秦佳期显然早有准备,“我在工部的典籍中看过类似记载,前唐时安西军在北庭就用过此法御敌。”
杜敬眼睛一亮:“好!那就按你说的办!传令,今日起筑墙以夯土为主,採石队转为开採石灰,烧制灰浆加固墙体。”
“是!”秦佳期领命而去,红色身影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杜敬转身看向练兵场。
那里,陈横正操练著新编的“重步营”,三千名草原勇士脱下皮袍,换上统一配发的棉甲,手持丈二长枪,练习刺击阵列。
“刺!”
“收!”
“进三步!”
“退两步!”
陈横的吼声粗獷有力,虽然汉语口令对很多草原战士来说还很生疏,但经过一个月的磨合,他们已能听懂基本指令。
杜敬走近观察,这些草原汉子原本习惯散兵游斗,现在却要站成密集方阵,同进同退,起初极不適应。
但陈横有办法他把最不服管的刺头挑出来单独练,练到服气为止;又把学得快的提拔为小队正,给予双份酒肉奖励。
恩威並施,严明赏罚,这是岳家军带兵的不二法门。
“杜监院!”一个年轻战士从队列中跑出,向杜敬行礼。他叫巴特尔,克烈部勇士,白狼山一战中亲手斩杀三名铁浮屠,如今已是重步营的百夫长。
“怎么了?”杜敬问。
巴特尔挠挠头,用生硬的汉语说:“陈教头教我们鸳鸯阵”,说可以对付金国骑兵。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盾牌手、长枪手、刀斧手混编?打仗时,同一种兵器在一起不是更好指挥吗?”
杜敬笑了,拍拍他的肩:“走,我演示给你看。”
他让陈横暂停训练,召集百夫长以上军官围拢。
“金国骑兵衝锋时,如洪流不可挡。”杜敬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摆开,“若我们只用长枪阵,骑兵可以绕开正面,从侧面袭扰;若只用刀盾阵,挡得住衝撞却杀不了敌。”
他移动石块:“但若將盾牌手置於前,抵挡箭矢;长枪手居中,拒马刺骑;刀斧手隱於后,待敌骑被阻,上前砍马腿一三兵种配合,远攻近战皆宜,方为鸳鸯阵”精髓。”
他又在地上画图:“一个小队十二人,盾四、枪四、刀四,另设队长、哨长各一指挥。
战时小队自成单元,可聚可散,聚则如铁壁,散则如群狼,正是对付骑兵的利器。”
巴特尔眼睛越来越亮:“我懂了!就像我们打猎时,有人驱赶,有人埋伏,有人截杀一””
“对!”杜敬讚许道,“用你熟悉的方式去理解,记住,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上了战场,要根据实际情况变通。”
军官们纷纷点头,各自回队加紧训练。
杜敬在练兵场巡视一圈,又来到骑兵训练区。
这里由哈森负责,塔塔尔部本就以骑术闻名,哈森將两千骑兵分为四队:轻骑队擅射,配复合弓、箭囊六十支;重骑队披皮甲,持长矛,专司冲阵;游骑队配短刀、套索,负责袭扰侦察。
实际上在这些部落训练骑兵的同时,天元门也在秘密组建一支特殊的“火骑队”,马鞍两侧掛满火药罐、火油瓶,是杜敬按后方来信指导组建的新兵种。
“放!”
隨著一声令下,五十名火骑兵纵马疾驰,在百步外突然转向,手中点燃的火药罐划出弧线,砸向前方的草人阵。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草人燃起大火,黑烟滚滚。
“好!”杜敬鼓掌。
骑兵教习策马过来,脸上带著得意:“杜监院,这火骑队太厉害了!就是火药太费,训练一次要用掉五十斤。”
“该用的不能省。”
杜敬道对於这一支部队格外关註:“开春决战,火骑队可能就是破敌关键,你再多练几种战法比如夜间突袭时用火药製造混乱,或者撤退时用火油阻滯追兵。
只是不要忘记,我们的火药是绝对不能外泄的,每一次训练取用都必须要严格监管,哪怕我们现在跟草原各部落的关係不错,也绝对不能在这方面有疏漏,任何一点都不行!”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