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一浪高过一浪。
队伍中央,岳飞金甲金盔,骑在一匹白马上,缓缓而行。
他面色平静,並无得胜者的骄矜,反而带著淡淡的疲惫。
身侧,黄丹青衫布履,与韩世忠、张宪等將领並轡。
“安平,你看这长安百姓。”岳飞忽然开口。
黄丹望去,只见街道两侧,有白髮老翁颤巍巍作揖,有稚子骑在父亲肩头挥舞小旗,有妇人抹著眼泪笑—那是阵亡將士的遗孀。
“他们等的这一天,太久了。”黄丹轻声道。
“是啊,太久了。”岳飞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从宣和七年金兵南下,到如今显元七年,多少人没等到今天————”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骚动。
一个老嫗衝出人群,扑到战俘队伍前,抓住一个女真贵族的衣襟嘶喊:“还我儿子!
还我丈夫!你们这些畜生!畜生啊!”
那贵族嚇得瘫软在地,侍卫连忙上前拉开老嫗。
老嫗坐地痛哭,周围百姓无不戚然。
岳飞勒马,下马走到老嫗面前,亲手扶起:“老人家,你这是————”
“我丈夫建炎三年战死太原,我儿子战死潁昌————”老嫗泣不成声,“就剩我一个老婆子,今天终於————终於看到这些畜生了!”
岳飞沉默片刻,转身对押送官道:“继续押送俘虏,让三司严审,若查出曾参与屠城虐民者,凌迟处死。”
“是!”
队伍继续前行,但气氛已变。
百姓不再只是欢呼,更多是痛哭、控诉、告慰亡灵。
这场凯旋,与其说是胜利庆典,不如说是整个民族的伤口在阳光下曝晒、结痂。
午时,太庙。
祭礼隆重而肃穆,礼官诵读告天祭文,將金国玉璽、皇室谱牒、重宝献於祖宗灵前。
岳飞率文武三跪九叩,隨后起身,面向眾臣百姓,朗声道:“自宣和七年金贼南下,中原板荡,百姓流离。
前朝皇室无能,致有靖康之耻,此非赵氏一家之罪,亦是汉人之耻。
幸天不弃华夏,忠良辈出。
韩世忠黄天盪阻敌,吴玠吴璘兄弟守川陕,张所王彦河北举义,宗泽老元帅临终三呼过河”————更有千万无名將士,血染疆场,埋骨青山。
今赖將士用命,百姓同心,终復旧土,雪此国耻。
此非朕一人之功,乃天下万民之力!”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故朕今日,一告天地祖宗,二封赏功臣,三颁新政於天下!
封黄丹为广王,加神武大將军,领武盟总盟主、天元门掌门————”
一长串封赏名单念出,每个名字都引起阵阵欢呼。这些功臣,每一个都有一段传奇。
但有心人注意到,黄丹的封赏最为特殊郡王爵本已是异姓封爵顶峰,其则是跟进一步被封为一字王。
而武盟总盟主、天元门掌门的实权,更让他成为大申朝堂上一个独特存在。
封赏毕,岳飞继续道:“自今日起,颁行《显元新政》:
一、免全国三年土地赋税,与民休息。
二、阵亡將士家属,赐田宅,免徭役,子女由官府供养至成年。
三、北疆设安北、安东、安西三大都护府,推行屯田,招募流民,十年不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