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辽东韩都护、阴山杜监院、泉州外事堂,都有急信送到。”
书房里,五封信整齐摆在案上。
黄丹先拆开沈明德的信——这个老狐狸病癒后果然活跃许多。
信中说了三件事:一是江南十七家士族联合筹办的“新学塾”已择定杭州西湖孤山南麓一处园林,占地五十亩,屋舍百间,开春即可开课,请朝廷儘快派遣学官、下发教材;
二是江南市面上出现仿製的玻璃器,虽粗糙,但价格只有官货三成,已对市舶司的玻璃贸易造成衝击,沈家已暗中查访,发现仿製工坊藏在太湖西山岛,背后有松江陈氏、湖州钱氏残余的影子;
三是沿海渔民屡次报告,有不明船只夜间靠近海岸,不劫掠,只远远观望,形跡可疑,沈家已派护院暗中监视,发现这些船只形制似倭船,却又有些不同。
“陈氏、钱氏————”黄丹冷笑,这些江南士族,果然贼心不死。
玻璃技术虽已非绝密,但如此明目张胆仿製倾销,分明是试探朝廷底线,但碍於黄丹之前的大肆屠杀,那些人现在只敢这样不痛不痒地试探。
但这就属於人心上的私慾,因此他並没有直接干预,而是提笔回信写了八个字:“静观其变,收集罪证。”
第二封是韩世忠从辽东送来的。
除了匯报清剿女真残部的进展,更详细说明了水师整备情况:长江水师现有大小战船三百七十艘,其中可出海作战的楼船、海鹃船约百艘,需大修后方能远航。
韩世忠建议,先在明州设立船厂,改进现有內河战船,加装水密隔舱、增设櫓帆。
他估算,若要组建一支能远征的海军,至少需三年,钱千万贯。
“三年,千万贯————”黄丹沉吟。
在他看来钱不是问题,玻璃贸易、內力监税收、市舶司抽分,如今朝廷岁入已超三千万贯。
这还是因为有大片地区还处於免赋的情况下,等过几年开始全面收税,怕是能够超过六千万贯。
黄丹真正在意的还是时间—三年的时间太长,这期间谁又知道会发生那些变故。
但他也知道这事急不得,毕竟海军不同於陆军,光是那能够远航的船,就不是短时间內能够做出出来的。
他给韩世忠回信,表示会找岳飞商议此时,到时候最少能够拨內帑五十万贯作为启动资金,並准其调用天元门匠作部所有船舶图谱、工匠。
末尾加了一句:“倭事紧急,可先组建快船队,巡防东海,清剿匪类。”
第三封是杜敬从阴山发来的,信中详细匯报了草原局势:
【塔塔儿部蔑兀真笑里徒果然在整合各部,已暗中联络弘吉刺部、札答阑部,试图结成联盟对抗大申影响。
克烈部忽儿札胡思態度暖昧,既答应参加会盟,又暗中与塔塔儿使者会面。
只有蔑儿乞部脱黑脱阿態度明確只要大申支持他报仇,他愿为前锋。
杜敬建议,会盟时间定在二月初二龙抬头,地点选在阴山南麓的敕勒川,那里水草丰美,地势开阔,可容万骑驰骋。】
黄丹批覆:“儘可能安抚住各个部落,等会盟之日我会亲自过去。”
第四封是泉州外事堂长老送来的,他们已找到那个大食商人,名为“易下拉欣”,祖籍波斯,常在泉州、广州、占城之间贸易。
易卜拉欣愿意提供所有南洋航线的海图、水文资料,甚至愿意亲自领航,但开价极高:钱五万贯,另要市舶司十年免税特权。
更麻烦的是,他要求先付一半定金,且不保证一定能找到镍铁矿因为距离他上次去那座岛,已过去八年,岛上情况可能已变。
“五万贯————”黄丹笑了。
这商人倒是精明,知道奇货可居。
他提笔回覆:“钱可以给,但是免税不行。
若寻得那未知镍铁,再赏五万贯,合计十万贯。
另,问他可认识熟悉倭国航线的舟师?”
最后一封,是黑冰台从高丽送来的密报。
高丽国王王楷去年重病而亡,王太子王明继位。
王楷原本並不看好这位王明,更偏爱次子王曝,甚至產生了易储之念,最终因为朝中大臣郑袭明扶护,这才保住了太子之位。
也是因此,这王明上位之后,便处处听从郑袭明教导,大力扶持文官打压武將。
同时因为早年遭遇,继位后猜忌诸弟,尤其是最受母后宠爱、“有度量、得眾心”的大寧侯王曝,国內动盪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