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的是,密报中提到,倭国关白藤原忠通的特使上月秘密抵达开京,与高丽高层会面,疑似商议联合对抗大申事宜。
“倭人————果然四处串联。”黄丹將密报在烛火上点燃,看著它化作灰烬。
他铺开一张新的信纸,开始撰写一份全面的《显元八年国策纲要》。从北疆到南海,从草原到海岛,从武备到文教,一条条,一款款,清晰列明。
写至深夜,书房外传来打更声:“三更三点,小心火烛”
黄丹搁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推开窗户,寒风夹杂著雪花涌入,让他精神一振。
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在雪夜中隱约可见。
更远处,是沉睡的长安,是广袤的中原,是辽阔的草原,是无垠的大海。
这个世界正在他手中改变,一点一点,坚定不移。
他想起白日里在朱雀大街看到的那些孩童,想起他们游戏时念的童谣:“爪哇再往南,就是神仙乡。”
神仙乡里有没有仙果,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里有镍铁,有资源,有未来。
而大申这条刚刚起航的巨舰,必將乘风破浪,驶向所有未知的彼岸。
雪还在下,悄无声息,覆盖万物。
但雪层之下,春芽已在萌动。
显元八年正月十五,长安城。
元夕的灯火將整座城池照得恍如白昼。
朱雀大街上,各式花灯爭奇斗艳:鲤鱼灯在竹架上摇头摆尾,走马灯旋转著岳家军破金兵的图案,莲花灯层层叠叠绽放如真,更有匠人巧手扎出三丈高的麒麟灯,口中喷吐焰火,引来围观百姓阵阵喝彩。
长安城不设宵禁,宫门前广场上,教坊司搭起戏台,正上演新编的《岳王破虏记》。
当演到黄天盪之战,岳飞单骑冲阵、枪挑金將时,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孩童们举著糖葫芦、风车在人群中穿梭,小贩喝著卖汤圆、卖春饼、卖各式小玩意儿,空气中瀰漫著油脂、糖稀和硝烟混合的节日气味。
紫宸殿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虽也张灯结彩,但殿中只坐著寥寥数人。
岳飞换了身絳紫色常服,正与黄丹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已至中盘。
何蓟、周迅飞二人坐在下首,面前摊开著厚厚的文书卷宗。
“这么说,倭国那边已有回音?”岳飞落下一子,目光却看向何蓟。
他躬身答道:“回陛下,三日前接到对马岛守备转来的消息。
倭国关白藤原忠通已收到国书,称事关重大,需稟明他国天皇、法皇,並与公卿眾议”。
请求使团暂留对马岛等候,允其一月时间商议回復。”
这对马岛,位於朝鲜半岛和日本岛之间,因为倭国孤悬海外,经高丽到对马岛之后在进入日本道,算是成熟的航道。
“一个月————”黄丹拈起一枚白子,轻轻敲击棋盘,“倒是会拖延。”
周迅飞接口道:“黑冰台在对马岛收买的探子传来密报,藤原忠通收到国书当日,便秘密召见了九州岛几位守护—平忠盛、源为义、藤原秀乡等人。
隨后,平忠盛麾下的三支船队全部召回,停泊在博多港內。
表面看是示弱,实则————”
“实则是在集结兵力,整顿战船。”
岳飞接过话头:“这藤原忠通,打得好算盘。
一边用缓兵之计拖住使团,一边暗中备战。
若朕所料不差,一月之后,他的回覆必是推諉搪塞之词。
届时若我大申动怒,他们已做好准备;若我朝忍让,他们便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