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营中便忙碌起来。
杜敬点齐一千骑兵、两百武盟弟子,带著五架火龙箭车、十具一號机,以及足够的箭矢火药,向北出发,直扑长白山。
沈璟亲自检查了所有火器,又拉著杜敬叮嘱了半天使用注意事项,这才放行。
黄丹则留在敕勒川,继续主持会盟的后续事宜。
他用了三天时间,与各部首领详细敲定了互市条款、子弟入学安排、纠纷调解机制等具体事务。
忽儿札胡思作为新任的“归义伯”,全程参与,表现得极为积极,甚至主动提出愿意派克烈部五百勇士,协助大申在阴山以北修建驛站和哨所。
脱黑脱阿也不甘落后,表示蔑儿乞部可以负责巡防草原东部,监视女真残部和更北边的部落动向。
黄丹一一应允,並当场写下文书,盖上广王大印,作为凭证。
到第四日,一切事宜处理完毕,黄丹准备启程返回长安。
临行前,他召集所有部落首领,做了最后交代:“诸位,会盟虽毕,但契约方始。大申承诺的茶盐绸缎,半月內会运抵阴山分舵,由杜都护分发。
互市地点,暂定在阴山南麓的镇北关,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开市,具体细则,朝廷会派专员前来与诸位商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后提醒一句:契约既立,便需遵守。
若有人阳奉阴违,私下攻伐,或与女真残党、西夏、倭国暗通款曲————塔塔儿部便是前车之鑑。”
眾人齐声应诺,神色肃然。
黄丹翻身上马,三千神武军已列队完毕。沈璟带著工匠们將剩余的火器重新装车,覆盖油布。
“出发!”
队伍向南而行,渐行渐远。
忽儿札胡思等人站在营门外,目送队伍消失在草原尽头,这才各自鬆了口气。
“归义伯,”汪古部首领合不勒凑过来,小声问,“您说————广王这话,是认真的吗?草原上的事,真能全按他们的规矩来?”
忽儿札胡思摸了摸怀里的那份盖著广王大印的文书,又想起那日火龙箭车齐射的恐怖景象,苦笑道:“合不勒首领,你觉得咱们还有选择吗?”
合不勒沉默。
“不过话说回来,”忽儿札胡思望向南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跟著大申,未必是坏事,茶盐绸缎,子弟前程,这些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只要咱们守规矩,日子说不定比以前更好过。”
“但愿如此吧。”合不勒嘆道。
黄丹的队伍一路南下,速度不快。
沈璟沿途不断测试火器在不同地形、天气下的表现,记录数据。神武军则轮流护卫,警戒四方。
正月二十,队伍抵达太原府。
知府再次出迎,这次还带来了一个消息:“王爷,长安来的八百里加急,昨日刚到。”
黄丹接过密信,拆开一看,是岳飞亲笔。
信很短,只说两件事:
【第一,何蓟从对马岛传回消息,倭国关白藤原忠通同意接见大申使团,但要求使团前往京都,而非在对马岛谈判。何蓟已率使团渡海,预计正月二十五抵达京都。
第二,韩世忠在明州的水师整备进展顺利,已有四十艘战船完成改装,可出海作战,请求朝廷儘快確定巡防区域和作战方略。】
“倭人这是想摆架子。”黄丹將信递给沈璟,“让使团去京都,是要显示他们的主场优势”。”
沈璟看完信,皱眉道:“王爷,倭人诡计多端,何大人他们深入虎穴,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自然有,但何蓟不是莽撞之人,周迅飞又精通倭语、熟悉情报,应该能应对——
”
黄丹沉吟了片刻:“不过我们不能全指望谈判。
传令:加快行程,五日內必须赶回长安。另外,给韩世忠去信,让他先派十艘战船,组成快船队,巡防明州至对马岛航线,一则护航,二则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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