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敬坐在他身侧,低声匯报著战果清点:“————俘虏共计八千四百余人,已按王爷吩咐,分作四队,由克烈、蔑儿乞、汪古、弘吉刺四部各监管一队。
缴获战马一万一千匹,其中完好可用的约九千匹;兵器、皮甲无数,正在清点。”
“女真残党呢?”黄丹问。
“抓住十七个,都是完顏亨手下的工匠和护卫。”杜敬顿了顿,“据他们交代,完顏亨在长白山深处建了三处秘密工坊,一处炼铁,一处制火药,一处装配。塔塔儿部运走的那批火器,只是第一批成品,工坊里应该还有存货。”
黄丹端起酒碗,慢慢啜了一口:“完顏亨此人,必须除掉,留著他在长白山,迟早是个祸患。”
“掌门的意思是————”
“等会盟结束,你带一千精骑,再调武盟弟子两百,深入长白山,端掉他的老巢。”黄丹放下酒碗,“记住,要活口,那些工匠若能归顺,可以送到神机坊,沈璟正缺人手。”
“是。”
两人正说著,忽儿札胡思端著酒碗摇摇晃晃走过来,脸上红光满面:“王爷!杜都护!某家————某家敬你们一杯!今日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
黄丹举碗与他相碰:“首领今日护台有功,来日到了长安,本王再设宴款待。”
“长安————”忽儿札胡思眼中泛起憧憬,“某家这辈子还没去过长安呢!听说那里的房子比山还高,街道比草原还宽,是不是真的?”
“首领去了便知。”黄丹笑道,“不过长安虽好,草原才是你们的根啊。陛下封首领为归义伯,又让克烈部暂代大申管理草原事务,这是莫大的信任,首领可要好好把握。”
忽儿札胡思神色一肃,放下酒碗,郑重抱拳:“王爷放心!某家知道轻重!从今往后,克烈部就是大申在北疆的眼睛和耳朵,谁敢有二心,某家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说得响亮,周围几个部落首领都听到了,纷纷看过来。
脱黑脱阿也端著酒碗过来,大著舌头道:“忽儿札胡思!你少在这儿表忠心!要论忠心,我蔑儿乞部才是第一!
今日某家斩了塔塔儿部两个百夫长,还活捉了一个千夫长!王爷,那千夫长怎么处置?”
“先关著,审问清楚塔塔儿部內部情况,再做定夺。”黄丹道,“脱黑脱阿首领今日勇猛,本王看在眼里。不过打仗不光要勇,也要有谋。以后草原上的事,还要多与杜都护商议。”
“那是自然!”脱黑脱阿拍著胸脯,“杜都护是某家的好兄弟!以后他说往东,某家绝不往西!”
眾人又笑闹一阵,直到月上中天,篝火渐熄,才各自回帐休息。
黄丹没有睡意,独自走出营区,登上附近一处高坡。
敕勒川的夜晚格外静謐,远处隱约传来伤兵的呻吟声,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北方的天空繁星点点,与草原上的点点篝火相映成趣。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杜敬。
“掌门还不休息?”
“看看这草原。”黄丹没有回头,“杜敬,你说今日之后,草原能太平多久?”
杜敬沉默片刻:“若只是草原內部,一二十年內当无大碍。
塔塔儿部元气大伤,克烈、蔑儿乞两部又得了封赏,其他小部落更不敢妄动。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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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女真残党未清,西夏虎视眈眈,倭国蠢蠢欲动。”黄丹接过话头,“草原太平,从来不只是草原自己的事。”
“王爷明鑑。”
黄丹转身,看著杜敬:“明日你便动身去长白山,我给你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后,无论是否抓到完顏亨,都必须回来。
五月之前,我们要在辽东沿海组建第一支水师快船队,应对倭国威胁。
“这么急?”
“不急不行。”黄丹望向东方,那里是茫茫大海的方向,“何蓟、周迅飞还在对马岛等倭国的回覆,最多再有二十天,无论倭国作何反应,我们都必须有所动作。若是谈判破裂,水师就要立刻出动,巡防东海,不能给倭人可乘之机。”
杜敬肃然:“末將明白!明日一早便出发!”
“带上沈璟新改进的火龙箭车”和一號机”。”黄丹补充,“长白山地形复杂,完顏亨若负隅顽抗,这些火器能减少我们伤亡,实在不行,就放火烧山!”
“是!”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子夜时分才各自回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