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蓟放下手中的书卷:“怎么说?”
“营地外三里处,有几个黑影,一直盯著咱们。”於澈道,“要不要摸过去,抓两个问问?”
何蓟摇头:“不必,他们想盯,就让他们盯,我们光明正大,不怕看。”
於澈点点头,又迟疑道:“那个法蒂玛,我觉得不对劲。”
“怎么说?”
“她看我们的眼神,”於澈想了想,“不像是在看客人,倒像是在看————猎物。”
何蓟沉默片刻,缓缓道:“她確实是猎物—只不过,不知道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
他吹灭蜡烛,躺下。
帐篷外,夜风呼啸,远处传来几声狼嚎。
次日,何蓟再次入营,与忽图刺商议通商之事。
这一次,法蒂玛没有出现。
忽图刺的態度也比昨日热情许多,一口答应与大申互市,还主动提出愿派使者回访长安。
何蓟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声色。
谈完正事,他忽然问:“忽图剌首领,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使者请说。”
“昨日那位法蒂玛姑娘,”何蓟道,“真的是花剌子模派来的?”
忽图刺脸色微变,隨即恢復如常:“是————是啊,她是来传播真主教诲的。”
“那在下还有一事。”何蓟道,“在下听说,塞尔柱苏丹桑贾尔也派了使者前来,不知到了没有?”
忽图刺脸色彻底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帐帘掀开,法蒂玛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著笑,眼中却毫无笑意。
“宣慰使消息好灵通。”她说,“塞尔柱的使者,昨日刚到,怎么,大申也想见见他们?”
何蓟没有起身,坐著拱了拱手道:“若能一见,自然最好,大申、花刺子模、塞尔柱,三方使者齐聚斡难河,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法蒂玛盯著他,目光如刀。
良久,她忽然笑了。
“何使者,”她说,“你可真有趣。”
她转身,走出帐篷。
帐中气氛压抑得可怕。
忽图刺擦擦额头的汗,乾笑道:“使者莫怪,莫怪————那塞尔柱的使者,確实昨日刚到,他们————他们也是来通商的。”
何蓟点点头,没有追问。
但他心中,已经雪亮。
花刺子模、塞尔柱,都来了。
他们不是来通商的,他们是来拉拢草原的。
而且,他们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法蒂玛对塞尔柱使者的到来,並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在“等待”。
何蓟起身告辞。
走出金帐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顶华丽的帐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他知道,那里面,正在酝酿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