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有事,大申的铁骑三日可抵克鲁伦河,塞尔柱的援军要多久?一年?两年?”
忽图刺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看著也速该。
这个侄子,是他看著长大的,勇猛,直率,从不耍心眼。
但此刻,他眼中却闪著某种复杂的情绪。
“也速该,”他忽然问,“你是不是见过那个大申使者?”
也速该一怔。
他没想到忽图刺会问得这么直接。
“是。”他坦然承认,“见过两次。”
“都说了什么?”
“说大申愿与乞顏部世代友好,通商互市。说若叔父愿与大申结盟,大申可助我们对抗塔塔儿残部,可帮我们打制铁器,可让我们子弟入长安求学。”
忽图刺沉默。
良久,他嘆了口气:“也速该,你觉得叔父应该选谁?”
也速该没有立刻回答,他望著这个曾经如山一般巍峨的男人,如今却满脸疲惫,眼神茫然。
“叔父,”他终於开口,“侄儿不知道应该选谁,但侄儿知道,咱们乞顏部,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做主了。
忽图刺浑身一震。
他盯著也速该,目光复杂至极。
“自己做主————”他喃喃道,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在山谷中迴荡,惊起一群寒鸦。
笑够了,他拍拍也速该的肩:“去告诉那个大申使者,让他今夜来见我。避开所有人。”
也速该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侄儿明白。”
当夜,月黑风高。
何蓟带著於澈,在也速该的引导下,悄悄潜入忽图刺的帐篷。
帐篷不大,是忽图刺平日休憩用的毡帐,而非接待宾客的金帐。
帐中只燃著一盏羊油灯,昏黄的光晕中,忽图刺盘腿坐在毡毯上,面前摆著一盘羊肉、一壶酒。
“何宣慰使,请坐。”他伸手示意。
何蓟依言坐下。
於澈守在帐门口,也速该则站在忽图刺身侧。
“宣慰使,”忽图剌开门见山,“我只有一个问题——大申想要什么?”
何蓟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大申想要的,是草原的和平。”
“和平?”忽图剌冷笑,“草原上从来没有和平,从我记事起,我们就在打仗,和塔塔儿人打,和蔑儿乞人打,和泰赤乌人打,和契丹人打,和女真人大,你跟我说和平?”
“正因为草原上战火不断,才更需要和平。”何蓟不为所动,“首领是聪明人,当知草原诸部分散,各自为战,谁也灭不了谁,只能徒增死伤,若有人能將草原统一起来,停止內斗,那才是草原上真正希望的。”
“统一?”忽图刺眼睛眯起,“你是说,大申想统一草原?”
“並不是大申想统一草原,而是草原需要一个能统和各部的人。”何蓟一字一顿,“这个人,可以是草原上的任何一个部落首领,这里面自然也包括了首领你。”
帐中一静。
忽图刺盯著何蓟,仿佛要把他看穿。
良久,他忽然笑了:“宣慰使说的也太轻鬆了,统和草原?我连塔塔儿人都灭不了,之前跟是被女真人从西边到东边。
除了当时我们有不少部落,差点就被女真人给杀乾净了,可就算是这样,当时各个部落都没有统合起来,现在更不可能。”
看著眼前神情先是激动,转而又变得落寞的忽图刺何蓟笑了。
“谁说不可能的,虽说从东边跑来了西边,但想来对於哪里的情况,也是知道的。
当初南边各个部落是什么情况,现在又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