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对於一个肉眼可见的流浪儿来说,分出一半食物,等於分出一半生命。
“你要分我吃吗?”路明非挠了挠脸颊。
“一人一半。”
女孩笑嘻嘻地说,露出一颗稍微有点缺口的门牙,“你饿了吧?我在里面都听到你肚子的叫声了,比自由钟敲得还响。”
路明非盯著半个汉堡,又看看女孩没心没肺的笑脸。
这剧情不对啊,这时候不应该是布莱斯开著另一辆迈巴赫衝过来吗?这个给我送汉堡的小乞丐算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祝我永远不死?”
他接过汉堡,想扯出个笑容,可又有点笑不出来。
“难道不对吗?”女孩重重地点头,咬了一大口属於她的那一半,含混不清地说,“好人都不应该死。”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卷著枯叶刮过柏油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好人都不应该死?
確实,但这世界从来不是照著童话书写的,这世界是疯子用血写的狂草。
不过他也没反驳。
“你多少天没吃饭了?慢点吃,我又不和你抢。”路明非侧头,盯著身边吃相凶残的小丫头。太可怕了,简直比巴莉吃饭的样子还可怕,他忍不住把自己还没动的半个往她那边推了推,“怎么跟个难民似的。”
“本来就是。”
女孩含著食物,两颊鼓得像只仓鼠,理直气壮。
隨即飞快地咽下嘴里的食物,用袖子隨意地抹了抹嘴角的酱汁,“要不是我扶老奶奶过马路得到了这张券,这顿可是很难吃上的。上次有个傻大个想抢我的汉堡券,我还跟他打了一架。”
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细细的胳膊,语气带著点得意,“虽然最后被修女罚站了,但他也没吃到。这叫“战略性止损”。”
路明非挑眉,“听起来你混得还不错?”
“还行吧。”
女孩耸耸肩,“不过寄养家庭就不一定了。上个礼拜刚被退货————这已经是第五家了。他们说我“性格太野,不服管教”。”
她撇撇嘴,眼神飘向独立宫前灰濛濛的雨幕:“可谁会没事想给自己找个爹妈供著?”
路明非挠挠脸颊,无言以对。
“对了,你是不是第一天出来流浪?”
女孩忽然转过头,蔚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路明非。
burberry的战壕款风衣,料子顶级,却皱得像在咸菜缸里醃了三年,脚上ferragamo
手工靴裹满了黑泥,脸上还写满了我是肥羊,快来宰我的清澈愚蠢。
根据女孩这么多年的费城开宝箱”进行废品回收与流浪经验总结。
结论显而易见:是一个被华尔街海啸拍死在沙滩上的前精英,或者被家族信託基金断供的倒霉蛋。
想必是被银行狠狠回收了所有资產。
“你怎么知道?”路明非不解。
“看出来了。”
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这身行头不错,当铺老板大概会给你开个二十美元的“侮辱性报价”。还有————”
她嘆了口气,把刚刚路明非给她的汉堡券,又塞回了路明非的手里。
“拿著吧。”
路明非盯著手里的纸片,大脑宕机:“几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