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暴鸣。
翅膀扇动空气,发出了爆音!
在破开重重云雾、已经近在咫尺的巨剑剑柄之上,在冰与火交织的炼狱顶端。
不知何时,居然站著一个人。
双手插在兜里,黑色的衣摆在万米高空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他脚踩著正在燃烧的达摩克利斯,背后一对由苍红色火焰构成的龙翼肆意舒展,遮蔽了天气巫师头顶最后的一丝星光。
神在天上看著。
魔鬼踩著剑,来敲门了。
路明非甚至没有看马克一眼,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錶,眉头微皱,似乎在计算会不会错过阿福的宵夜。
【言灵·时间零】
时间被切分了。
漫天的冰雹悬停在半空,狂风保持著捲起的姿態。
路明非不过背后龙翼轻振,便如此跨越了百米虚空,突兀地出现在了马克面前。
布满了细密红色龙鳞的右手五指张开,不偏不倚,正正地扣住写满惊愕的脸。
触感湿冷、僵硬。
“bye——!”
向下发力。
神明厌倦了在他眼前嗡嗡乱叫的苍蝇,於是隨手將其拍落凡尘。
时间流奔涌。
被压缩的动能顷刻释放。
两人化作一颗赤红的流星,拖著长长的尾焰,垂直砸向早已被蹂得不成样子的气象站废墟。
大地呻吟。
一圈土黄色尘浪向四周翻滚推开。
碎石、断裂的钢筋、尚未融化的坚冰,统统被拋向高空,然后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像是一场土雨。
地面上凭空多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陨石坑。
坑底的泥土甚至还嘶嘶冒著热气。
背后的火焰双翼缓缓收拢,最终化作无数萤火般的余烬,湮灭在狂风里。
路明非上身蒸腾著浓郁的白气,也在白雾繚绕中,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復位声,手臂与脖颈上的鳞片迅速褪去,只留下还有些泛红的皮肤。
至於那位不可一世的天气巫师马克·马东?
他正瘫软在积水里。刚好倒在那个沉睡的伦纳德身边,双眼翻白,嘴角掛著白沫,身上的风衣早已成了布条。
法杖脱手,滚在一边。
周遭不可一世的龙捲风、冰风暴、雷云,就像是失去了主人的疯狗,早已作鸟兽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路明非弯腰,捡起还在微微发烫的天气法杖。
他隨手挽了个剑花,反手將其和银剑插在了一起。
战利品喜加一。
“事实上————我不喜欢有人飞得比我高。”
路明非嘟囔了一句,伸手捋了一把湿漉漉的头髮,君临天下的暴虐威压荡然无存,此刻他因为寒意而缩著肩膀,看起来只是个刚逃课去网吧通宵完的高中生。
“而且————这么大的风,说不定会吹冷了我的汉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