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著,耸了耸肩,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蹭到坑边的巴莉。
红色的极速者此刻怀里正护著一个印著巨无霸標誌的纸袋子。
路明非毫不客气地伸手,从已经有点变形的袋子里掏出了一个被压扁的牛肉汉堡。
撕开包装纸。
一口咬下。
芝士、牛肉和酸黄瓜混合在一起。
他在满目疮痍的废墟里,满足地嚼著快乐汉堡,发出含混不清的讚嘆:“唔————巨无霸的快乐,谁懂?”
icu外的走廊很空旷。
头顶还有一排惨白的日光灯管。
路明非套著件黑色风衣,手里攥著沾著番茄酱渍的汉堡包装纸,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
而在他对面。
红色的残影正在以一种足以让人眩晕的频率来回穿梭。
女孩没有坐下,也坐不下。
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蜜蜂,在医院的地板上摩擦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吱吱声。
一圈。两圈。一百圈。
仿佛只要她跑得够快,就能把正在走向停跳的心电图重新拉回来。
路明非盯著那团红影,瞳孔有些涣散。
“这场面我熟啊。”他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当年我的面瘫助手就这么柱在病房门口的。”
只不过楚子航是安静的冰山,而巴莉是躁动的火焰。
但这种不想放手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
路明非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做点什么。
比如化身成熟的知心大姐姐一样,上去拍拍她的肩膀,递上一杯热可可,然后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一句:“相信奇蹟,相信光!”
可他除了打游戏、吐槽、屠龙之外,他在知心大姐姐这一栏的熟练度简直是负数。
在安慰人这方面,他甚至不如一只会蹭腿的金毛。
手在空气中尷尬地抓了两下,路明非顺势拐了个弯,极其自然地挠了挠自己已经半乾的湿发。
“我说,兔子女士。”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如果你再这么转下去,中心城医院明天可能就要向你索赔地板磨损费了。而且————这种吱吱声听得我牙酸。”
巴莉並没有停下,依旧来回乱窜。
“事已至此,我们先吃————呃————”
好吧。。。
最后的汉堡已经被他吃了,现在的他除了兜里的半包餐巾纸一无所有。
“算了。”他悻悻地把手插回口袋,把半截话吞了回去,“巴莉,別把自己的卡路里烧完了,我们没汉堡了。”
闻言,残影终於有了一个明显的顿挫。
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巴莉停了下来。
巴莉站在惨白的灯光下,胸口剧烈起伏。她转过身,湛蓝的眸子里布满血丝,鼻尖通红。泪水蓄满了眼眶,却一股子倔强锁住,似乎只要眨一下眼就会决堤。
她看起来像只要咬人的兔子。
路明非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