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奎泽尔整个人向后靠去,办公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笑得很开心,胸前的白大褂微微起伏,“典型的迴避型人格选择,伴隨著过度的自我保护机制。”
她摘下眼镜,知性的气质荡然无存,只是揉著眉心道,“其实这道题没有正確答案,二位。所谓的道德困境,只不过是折磨正常人的一种游戏。”
“不过我想对於疯子来说————”
“所有的答案都是正確的。只要理由————足够有趣。”
路明非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女人有毒吧?!
我说干掉那傢伙你说我是疯子,我说我不动你还说我是疯子?
怎么著?难道我得把电车扛起来扔出去才算正常人?
“呃——那个,教授——”路明非抬手挠了挠脸颊,“主要是————我最近游戏打多了。您知道的,即时战略游戏。有时候为了贏,送几个兵去当炮灰是常规操作————我可能有点沉迷虚擬世界,分不清现实了。”
他结结巴巴地把锅全甩给某个土豆公司,“我有罪,我检討。回去我就把游戏卸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爭取做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哈莉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男孩,眼神充满了欢快。
片刻后。
“韦恩女士。”
哈莉转过头,不再理会路明非拙劣的表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布莱斯。
“通常情况下,如果一个大一新生的入学论文里充斥著这种因为不需要负责所以可以坐视死亡”的极端冷漠逻辑,按照校规,我有义务直接联繫校警或者哥谭警局的青少年犯罪科。”
“不过————考虑到布鲁斯同学毕竟是我的学生,而且可能是处於某种文化休克带来的应激反应中。我想————这大概率只是一场误会。”
“您觉得呢?”
这是一个台阶。
於是布莱斯换了个姿势。
她换了个姿势,修长的腿交叠,天光被百叶窗切碎,洒在她冷漠的侧脸上,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高傲。
“奎泽尔教授。”布莱斯开口了,“我很感谢您的专业分析。但在我们韦恩家看来,这並不叫什么反社会倾向”。”
她瞥了一眼正在旁边装鹤鶉的路明非。
“在哥谭,这只能算是一种过度的实用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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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习惯於计算成本与收益,习惯於在两个糟糕的选项里选一个不太糟糕的。如果只要不动手就能规避法律风险,这在商业逻辑上——”布莱斯直视著哈莉充满探究欲的眼睛,轻笑道,“是最优解。”
“我不认为一个懂得自我保护的孩子是个疯子。相反,我认为他很聪明,也很適合在这个城市生存。”
“毕竟——”布莱斯站起身,高挑的身影挡住了刺眼的天光,给办公桌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威压森然:“韦恩家的人,向来如此。”
哈莉·奎泽尔愣了一下。
“受教了。”
她合上夹著路明非笔记的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既然是家学渊源——我就放心了。”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刚才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臟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得救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他们是粗心大意的人,他们砸碎了东西和人,然后缩回到他们的钱或者麻木不仁之中。
只不过汤姆和黛西缩回的是钱堆,他路明非缩回的是大佬的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