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和一个翻滚、只会发出嗬嗬”声的哑巴一直站著,站很久很久的时候。”
“哑巴会突然停下来。不再翻滚,也不再攻击。”
“哑巴会转过身,对你做一个拥抱”的动作。笨拙,僵硬,像是几百年没动过的关节生了锈。”
他比划了一下动作,双手张开,却並没有抱住任何人:“然后,他会把他手里一直提著、里面只剩豆大一点火光的提灯,递到你手里。”
“接著————他就自己转身,跳进了万丈深渊。”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路明非的声音在迴荡。
“在游戏的设定里,这是一段隱藏剧情。字幕只有一句话。”男人看著教授,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汪深潭,“我也曾在这个没有火的世界里等到发疯。还好————在彻底熄灭之前,终於有人愿意陪我在黑暗里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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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莉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看。”
路明非摊了摊手,把悲愴的氛围打散,“唯一的火在岸上。而深渊之下————
全都是些跳下去之后摔得粉身碎骨的尸体。”
“他们以为下面是温暖的家,其实下面只是更冷的墓地。”
“不过————”他看著哈莉似乎有些动摇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可以用那盏提灯,站在悬崖边上,把深渊给点燃。”
“这样一来。”
“就算是悬崖之上快冻死的人————也能感觉到一点温暖。而且有了光,谁还傻乎乎地往下面跳啊?”
“反正————”
路明非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觉得这世界还行吧。虽然哥谭是烂了点,下水道里总是有鱷鱼,神经病也確实多了点。”
“真毁了多可惜啊。”他露出一个可以说是没心没肺的笑容,“真毁了世界,我去哪买lex集团下周才发售的最新款游戏?还有码头边的薯条车,那家的番茄酱可是一绝。。。要是都没了,得多无聊。”
“呼————”
哈莉站了起来,她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走到了路明非的面前,可奇怪的是,虽然她是逼近的一方,气势上却像是在撞向一座冰山。
“所以————”
“你也觉得哥谭是个笑话,对吗?充满了荒诞、混乱和刺耳的笑声。”她逼视著男孩的眼睛,“既然它已经是个烂透了的笑话,为什么不把它撕了?为什么不让这该死的幕布落下来,大家一起在一片废墟上大笑?这难道不是最痛快的解脱吗?”
”
”
路明非垂下眼帘,轻轻嘆了口气。
真麻烦啊————
他在心里对自己嘟囔了一句。
本来只想混个及格分的,布莱斯还在外面等著呢,可不把这个麻烦的女人搞定,这门课怕是要掛。
幸好他在另一个世界的中世纪,面对这种情况,早就攒得够多的经验了。
“解脱?不,那是逃避。”
布鲁斯公爵侃侃而谈,“哥谭是个笑话,但如果你把它撕了,除了让原本就把它当笑话看的人笑得更开心之外,有什么用吗?”
“如果你恨笑话。”
“你应该写的不是另一篇更烂的笑话,也不是跟著他们一起发疯。”
“你应该颁布《禁笑令》。”路明非淡淡道,“让他闭嘴。永远闭嘴。这才是解决问题。”
哈莉的瞳孔微微放大,她嗤笑一声:“闭嘴?凭什么?凭暴力吗?这和你討厌的狮子有什么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