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路明非打了个响指。
“左边穿著红色高跟鞋、正在抓著每一个路人问话的女士。”
“哇噢。”
看著女人衝过来把孩子抱紧,克拉拉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一脸崇拜地看向身边这个深藏不露的男孩,“这就是布莱斯教你的?我以为她只会教你怎么把人打断肋骨。”
“技多不压身嘛。”路明非耸耸肩,“哥谭不易,多才多艺。”
“哈哈哈。。。”
雨后的凉风卷著落叶穿过长街,克拉拉捂嘴偷笑了两声,便推著路明非悄无声息地混进了人群的阴影里。
超级邻居的职业素养之—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接下来呢?”
克拉拉有些意犹未尽地拍了拍手,“传说中的电玩城在哪?”
“唔————”
路明非挠了挠头,看著眼前这流光溢彩的街道。
“突然不想去了。”他诚实道,“地方太吵,空气也不好。克拉拉,你想去哪?”
“我想去哪?”
克拉拉眨了眨眼,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卦给难住了。她歪著头,看著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晰的夜空,眉头微微皱起,又鬆开。
“有了!”
她的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从云层里掉下来的星星。
大都会某个不起眼的老旧社区公园。
文明在这里退潮,只留下两盏接触不良的路灯,守著一堆杂乱的灌木丛。
“吱呀——吱呀一”
两架上了年纪的鞦韆在夜风里嘶鸣,克拉拉坐在左边的鞦韆上,两只穿著运动鞋的脚有节奏地蹬著地,身体隨著惯性高高盪起,又重重落下。
风是懂事的,它微微掀开了碍事的兜帽,露出隨著摆盪而飞扬的金髮,在灰败的夜色中肆意流淌。
“就是这里。”
她在最高点的时候吸了一口气,“当年我刚从的农场来到大都会的时候,没钱租好房子,就住在离这一公里的地下室里。甚至还经常被退稿。”
鞦韆慢慢减速,缓缓静止。
“每次写不出东西,或者觉得太吵、太快、太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我就跑到这里来。”
她指了指对面並不算高的老式公寓楼。
“你看,明非。”
“我当时就是看著窗户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又一盏盏灭掉。然后告诉自己,克拉拉,你看,这些都是你要记录的故事,这些都是你要守护的生活。”
“那个时候我就常想,要是能有个人陪我坐另外的鞦韆就好了。”
克拉拉转过头,她狡黠地笑了笑。
“看来超级感官有时候也会预言未来。”
路明非没接话,只是坐在旁边的鞦韆上,目光顺著她的手指望去。
“听听这孤独的味道。一个本该在云端的神明,居然在怀念充满了霉味和泡麵气息的地下室生活,怀念庸俗的人类灯火。”
一道声音夹杂在鞦韆链条刺耳的摩擦声中。
不是路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