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单是他脑子里的另一道声音。
“她明明可以瞬间看穿这栋楼里每个人的秘密,哪怕是哪家夫妻在吵架、哪家小孩在尿床,却非要坐在鞦韆上用肉眼去观察”。她在努力把自己压缩、摺叠,变得蚂蚁一样渺小。而你?你也在拼命把自己的脊梁骨打断,好让自己能缩进壳里,配得上她的这份渺小。”
“两个都不敢长大的彼得·潘,坐在梦幻岛即將报废的生锈鞦韆上,假装听不见外面名为责任”的闹钟在响。嘖嘖嘖,真浪漫啊,浪漫得让我都要吐了。”
没理会聒噪的声音。
路明非在想自己的卑劣。
是的,卑劣。
他清楚地知道,其实克拉拉早就该飞回天上去了。她应该穿著红蓝战衣,接受世人的膜拜,而不是在这里跟他吃两美元的冰淇淋,凡人一样为了生活琐事发愁。
但他没有。
他在享受。
享受她这几天的依赖,路鸣泽说的没错,他很自私,他想把她藏起来。布莱斯说的也没错,自己明明可以把她送去天上晒晒太阳就能召唤回那位大都会的守护神。
而现在,他简直是在瀆神。
站起身,路明非走到克拉拉身后。
“坐稳了。
“,他轻声道。
“哇喔——!”
克拉拉惊呼出声,隨著这股不算轻柔的力量,鞦韆盪到了一个近乎危险的高度。
失重感让她抓紧铁链,可笑声却在夜风中被拉得很长。
“明非!我要看到那边的屋顶!”
路明非没有拒绝。
他在她落回来的瞬间再次发力,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坚决。
每一次推动,她就离充满了烟火气的地面更远一点。
每一次飞跃,她就离冰冷的夜空更近一点。
灰色的兜帽被风彻底吹落,金髮在空中狂舞,流淌,她在最高点短暂地停滯,那一瞬间,她看起来就不像是克拉拉了,而是个隨时会挣脱引力、独自飞向宇宙的天使。
路明非看著她在最高点停滯,看著她离自己那么远。
“克拉拉。”
他仰著头,宛若望著遥不可及的影子,脖颈有些发酸。
“你为什么。。。非要当超人?”
鞦韆落下,带来了一阵风。
“因为不做超人的话。”女孩的声音散在风里,“我就遇不到你了。”
66
”
“克拉拉,我想听真话,能告诉我么?”
男孩声音並不大,却似乎把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光了才问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