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属於托马斯老爷、对她来说太过巨大的真皮扶手椅上。身上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战术服,上面满是泥泞和血跡。她的头髮剪得很短,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她没有看我,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地上。那里有一块被暴风雨打破的窗玻璃,风雨灌进来,吹得窗帘狂舞。而在托马斯老爷的油画像肩膀上,倒掛著一只不知从哪里飞进来的黑色蝙蝠。”
“那个晚上,我明白了。”
“坐在椅子上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女孩了。”
“是一个为了向这座该死城市復仇,为了不让当年的悲剧在另一个孩子的身上重演,哪怕要把自己千刀万剐、把自己变成一个非人怪物也在所不惜的黑暗骑士。”
阿福嘆了口气,隨即將目光投向正在沉默思索的路明非身上,其实,这男孩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也恍惚间看到了当年的那个小女孩。
同样的孤独。被全世界拋弃了,只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孤独。
同样的哀伤。想要大声哭出来,却发现眼泪早就流干了的哀伤。
同样的。。。
在黑暗中挣扎却拼命想要抓住光的灵魂。
“所以,少爷。”阿福重新露出了微笑,“当您觉得今天的训练太过严苛,或者觉得小姐太过冷酷无情时。。。请记住,她是为了保护你。”
路明非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平时总是带著三分丧气七分不正经的眼睛,直视著阿福。
“我也会保护好大家的。”他说得很慢,但很稳,“不仅是克拉拉,还有你,还有巴莉,还有布莱斯!为了我在意的人,为了在意我的人!”
“我会拼命学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如此严厉地督促您学习。”阿福眼神里满是欣慰,老管家轻声道,“因为我们都看到了。”
“您拥有的,是比钢铁之躯、比亿万家產更珍贵的特质。”他指了指路明非的心口,“能够在深渊里行走,却依然记得回家的路的特质。”
“小姐走进深渊,是为了同归於尽。而您走进深渊,或许是为了把迷路的人带回来。”
看著眼前年轻、强壮、拥有著无限可能的背影,阿福感嘆道,“毕竟我总还在奢望,奢望有一天,有人能替她推开那扇锁了十五年的门。”
“让她能把沉重的鎧甲脱下来,哪怕只是重新作为布莱斯·韦恩”,去花园里剪剪玫瑰花,去晒一晒真正的太阳。”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蝙蝠真的累了,想要停下来休息。。。又或者是倒在了某个黎明到来前的黑暗里。”
“这世上或许需要一位新的守护者,来接过这份过於沉重的黑夜。”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把手里已经有点温热的水晶杯捏得死紧,“我会的,阿福。”
“不著急,少爷。未来还很长,一切取决於你自身。”他轻声道,声音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通透,“有些事情,就像是酿酒,只有时机到了,只有里面的葡萄觉得自己发酵到一定程度了,才能开坛取酒。”
“所以,现在。请上楼睡觉吧。距离您的大都会超级英雄活动时间只剩下。。”他看了一眼怀表,“三小时四十五分钟了。
,路明非:“!!!”
“阿福你怎么不早说!”
少年惨叫著衝出厨房。
背影虽然狼狈,却透著一股勃勃的生机。
阿福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嘴角笑意久久未散。
窗外,哥谭的黎明虽然还没到来,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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