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慢。
手指穿过头发的时候,手臂内侧可以看见几道红色的指印,是我手背被她抓住的时候,她自己指甲抠出来的。
“下周五?”她回头看我。
“下周五。”
“力道可以,”
她停了一下。
“再大一点。”
她没有笑。但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不是笑,是那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关于什么事情已经彻底变了的确认。
她从帆布袋子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不是体检报告。不是护手霜。
是一把钥匙。
银色的。很小。不是家门钥匙的那种大小,是抽屉钥匙。钥匙柄上贴了一张标签纸。
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下次用。”
“这是什么钥匙?”我问。
“我的。”她把帆布袋甩到肩上,“下周告诉你。”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没有回头。
“依兰依兰的味道很重。”
“不喜欢?”
“喜欢。就是太浓了。”
“下周换一种。”
“换什么?”
“玫瑰。”
她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玫瑰。好。”
门关上了。
银色的钥匙在桌上反光。我把钥匙拿起来。翻过来。标签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字。
字迹很淡,可能是一开始写的,后来改主意贴了正面那张。
但我还是能看出来写的是什么:
“床头的抽屉。里面有一盒新的。三年没拆过。因为没遇到值得拆的人。”
我把钥匙放进抽屉。
关上。
她的体检报告还在那里。护手霜也在。现在多了一把钥匙。
空调还在送风。
依兰依兰的气味已经开始散了。
但她的气味还在。
阴道的微咸、汗液的盐分、高潮后体温蒸出的那层薄薄的信息素,已经渗透进按摩床的一次性床单里,可能永远洗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