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花坛边上脱鞋的时候是凉的。
抓住我手腕的时候是凉的。
现在也是凉的。
但她放在我胸口的手在慢慢变暖。
“我哥有希望了。”她说。
“你做的。”
“不是我。是那个助理。”
“助理为什么会良心发现,你心里清楚。”
她看着我。
手从我胸口移到我脸上。
拇指在我颧骨上擦了一下,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一根掉落的眼睫毛,也可能是她自己需要找一个理由碰我。
“我去做早餐。”她说。
她把被子掀开,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从床上到卧室门口这段路她走了大概十步。
每走一步,身上最后一丝睡意就褪掉一层。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已经不是那个凌晨三点把脸埋进我胸口说“假装世界只有这间卧室这么大”的林微了。
她穿上了挂在门背后的一件灰色真丝睡袍,腰带在腰上松松系了一个结。
系完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我还在她床上。
她的枕头。
她睡了三年的床单。
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盒拆过的纸巾和一本《货币战争》。
她垃圾桶里有一个昨天夜里打结的安全套。
她看着这一切。什么也没说。
但她的嘴角在那个弧度上停了两秒。
厨房在客厅另一边,开放式的。
中岛台面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不像有人住过的地方。
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牛奶,然后打开橱柜翻了两分钟才找到平底锅。
锅底的标签还没撕,塑料膜在火苗上缩成一团,散发出一点焦味。
她皱了皱眉,没关火。
蛋壳在碗沿上磕了两下。
第一下太轻,第二下太重,蛋液里混了碎壳。
她用手指把壳捞出来,指甲上粘了蛋清,在水龙头下冲手的时候睡袍袖子滑下来半截,露出前臂内侧一道很长的浅色疤痕。
我以前没看到过。在按摩床上她趴着的时候太多。那道疤的位置在小臂内侧靠近肘窝,只有她抬手的时候才会露出来。
“那是什么?”我问。
“小时候摔的。十一岁。爬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