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摔的。”
她把水龙头关了。手悬着,水珠从指尖滴进不锈钢水槽里。
“我哥推的我。不是故意。我们在树上比谁能爬更高。我踩了一根枯枝。他想拉我,没拉住。”
她继续打蛋。
第二个蛋磕得刚好,蛋壳裂成整齐的两半。
蛋液落进碗里的时候蛋黄是完整的。
煎蛋的油在锅里冒烟,她把蛋倒进去的瞬间,蛋清边缘迅速变白起泡,把蛋黄圈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
她盯着锅里,没有动铲子。
“我哥被带走的时候我在想这件事。”她说。
铲子在蛋边缘滑了一圈,把蛋从锅底铲起来,翻面。
“他在会议室里走那四十多步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当年在树上没拉住我的时候一样。想救,救不了。”
她把煎蛋铲进盘子。动作很轻。蛋黄还是完整的。
“这次不一样,”我接下她递来的盘子,“这次你拉住他了。”
她端着两个盘子走到餐桌。
餐桌靠窗。
窗外是江。
早上的江面是灰色的,和天空的颜色几乎一样,只有水面上几条细碎的波纹能分出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她没吃蛋。
她把牛奶喝了半杯,然后看着我吃。
那个对焦的眼神在晨光里比任何一次都温暖。
不是软绵绵的温暖,是那种她确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以后,不需要再靠对焦来防备什么的安定。
“上周你在工作室问我。”她用手指擦掉我嘴角的面包屑。
“说我身体的问题在哪里。你说是在大腿内侧。在我收紧的地方。在别的地方。我当时没回答你。”
“你今天要回答?”
“今天我要重新问。”
她站起来。
灰色真丝睡袍在晨光里泛着很淡的光泽。
系带松松的,锁骨和胸骨上缘露在外面。
昨晚我在她膻中穴上按过的那块皮肤,有一个很淡的红印还没消。
“陈默。我的问题在哪里?”
“在你已经把它放掉的地方。”
她把系带拉了一下。
睡袍落在地上。
她赤脚站在餐桌旁边。
晨光从落地窗打在她正面,把她整个人的轮廓从头到脚勾了一遍。
锁骨。
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