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光。
江面在午后的太阳下是银白色的,和对岸建筑的玻璃幕墙互相折射出大片碎光。
她回头看我的时候,逆光把她勾勒成一个剪影。
但那个对焦的眼神穿透了所有逆光。
“下周五还来吗?”她问。
“来。”
“按摩床还是我的床?”
“都行。不过按摩床上的话力道大一点。你的床太软。”
她笑了。不是从鼻腔后部出来的、很短的笑。是真的笑。嘴唇张开,牙齿露出来,眼睛弯成两道弧线。
“那就按摩床。我预约。VIP。”
“VIP已经充了。”
“那下周我来的时候。带一个新的东西。”
“什么?”
“安全套。拆开的第二个。”
她走过来。
脚尖对着我的脚尖。
手搭在我锁骨上,拇指在锁骨下窝里画圈。
那个位置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因为她每次趴着的时候,我的锁骨刚好在她眼睛上方。
“第一个在你枕头底下放了七天,拆了用了。第二个在我家浴室用了。第三个昨晚没用。”
“第三个什么时候用?”
“下周五。按摩结束后。你手上的茧。我里面的疤。一起磨。”
她踮起脚尖,嘴唇贴在我嘴角。不是吻,和那晚在工作室她贴在我后颈上一样。只是一个接触。一个确定位置的信标。
“力道可以再大一点。”
这是她第七次说这句话。
她贴在我嘴角说完以后没有退回去。嘴唇停在那里。呼吸喷在我脸上。我低头。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
第一次接吻。
按摩了五次。做了两次爱。高潮了四次。她在我面前哭了两次。睡了两个晚上。
今天才接吻。
她的嘴唇很软,比任何一次她手指贴在我手背上的触感都软。
不是侵略式的,不是探索式的。
是那种已经知道对方身体每一处敏感区域之后,回到最初应该开始的地方。
她的手指在我锁骨上收紧了一点。
我的手指穿过她头发,托住她后脑勺。
窗外的江水在午后阳光里流。对岸的玻璃幕墙反射出一片一片移动的碎光。这个城市在午后的热浪里继续运转。
周五诞生的新故事。才刚刚开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