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糙,扎出来的马尾歪歪扭扭的,但至少不是披头散发了。
脸上有东西吗?她问。
他转回头看了她一眼。
左边脸颊有泪痕。
泪痕?她伸手摸了一下左脸,摸到了一道干涸的、发涩的痕迹,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哭的了。还有吗?
下巴上有一点白色的……
什么?
乳汁。
她的手立刻伸向了下巴,胡乱擦了几下。擦掉了吗?
擦掉了。
你呢?她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移开了目光。你的下巴上也有。
我知道。他用手背擦了擦下巴和脖子,那层半干的乳白色薄膜被他擦成了几道模糊的白痕。还有吗?
你的嘴唇上……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嘴角。
他用舌尖舔了一下右侧嘴角。
那个动作非常快,大概只有零点几秒,舌尖从嘴唇里探出来,沿着右侧嘴角的弧线扫了一圈,把残留在嘴角褶皱里的一点乳白色液体卷进了嘴里,然后缩回去,嘴唇合上。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他的舌尖。
那条十五分钟前还在她的乳晕上画圈、在她的乳头顶端弹跳的舌头,此刻正在他自己的嘴唇上舔走她的乳汁。
她的目光在他的嘴唇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猛地转开了,转向了电梯门的方向,她的心跳在那两秒钟里加速到了一个荒谬的频率。
另一边也有。她说,声音干巴巴的。
哪边?
左边嘴角。
他又舔了一下左侧嘴角,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快速的、精准的、不带任何多余表演的,但就是这种不带表演的自然感让这个动作变得格外色情,因为他看起来不是在擦嘴,而是在回味。
好了?他问。
好了。
她把目光从他的嘴唇上彻底移开了,移到了电梯角落里散落的物品上。
用过的湿巾、压扁的矿泉水瓶、铺在地上当坐垫的纸尿裤包装袋,这些东西像一个微型的灾难现场,记录着过去四个半小时里发生的一切。
地上的东西怎么办?她问。
我来收。他开始把散落的湿巾和矿泉水瓶捡起来,塞进他的塑料袋里。纸尿裤的包装袋是你的,你要吗?
不要了,扔掉。
那我一起带走。
他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得很快,不到一分钟就清理完了。
电梯的地板上还有一些液体的痕迹,乳汁和汗水混合在一起干涸后留下的淡白色印记,但那些没法擦掉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你的鞋。他说。
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赤脚,帆布鞋脱在了她右手边的地板上,她弯腰去够鞋子,弯腰的动作让她的阔腿裤裆部的深色水渍暴露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她意识到了这一点,动作更快了,几乎是抢一样地把鞋子抓过来套在了脚上,没有系鞋带,直接把后跟踩了下去当拖鞋穿。
你不系鞋带?
来不及了,万一电梯突然好了……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