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楚岚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手试了不行,就用嘴。
两个人都知道。
"你脸红了。"王浩说。
"我没有。"
"从耳朵红到脖子了。"
"你不要看我耳朵。"
"那我看哪儿?"
丁楚岚抬起头,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正面看着王浩的眼睛。
半米。
能看清虹膜的纹路,能看清睫毛的根部,能看清瞳孔里倒映着的、微缩的、穿着白色T恤的自己。
那双眼睛和昨天在门口看她的时候一样。
赤裸的。
不是色情意义上的赤裸,是一种更本质的赤裸,一种"我不打算假装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帮你挤奶"的赤裸,一种"我知道你叫我来也不只是因为涨奶"的赤裸。
那双眼睛在说:我们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不需要再骗自己了。
丁楚岚的视线没有移开。
这是四天以来,第一次没有移开。
在北门外面,移开了。
在门口,移开了。
这一次,没有。
不是因为勇气,是因为累了。
躲了四天,躲电梯,躲他,躲自己的身体,躲乳头的反应,躲脑海里的闪回,躲浴室里的自慰记忆,躲枕头底下的手机,躲玄关抽屉里的便签纸。
躲了四天,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累,每一天都要消耗更多的意志力去维持那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假象。
太累了。
不想躲了。
"你的手在抖。"王浩说。
丁楚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两只手都在抖,不是剧烈的颤抖,是那种细微的、持续的、像手机开了震动模式一样的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
手腕上那个黑色的发圈还在。
王浩也看到了。
"你戴着。"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丁楚岚下意识地用左手握住了右手腕,把发圈遮住了。
"随手套的。"
"嗯。"
王浩没有追问。
但嘴角那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又出现了,和昨天在门口一模一样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介于笑和不笑之间的、只有足够近才能看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