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丁楚岚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王浩。
从电梯里的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总共才五天,五天之前,王浩只是"同栋楼的一个邻居",连全名都不确定,只知道姓王,住12楼,偶尔在电梯里碰到会点个头。
五天之后,这个人的精液在自己的身体里面。
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知道了,”
两个字。
和王浩的"洗澡"一样简短。
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来,走进浴室。
浴室的灯打开的瞬间,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头发乱得像鸟窝,被汗水和泪水打湿后又半干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眼睛红肿,眼角有干涸的泪痕,嘴唇比平时红了两个色号,是被吻过的那种红,微微肿胀,下唇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浴巾解开,落在脚边。
镜子里的身体。
脖子左侧有一个淡紫色的吻痕,大概是第二次做的时候留下的,位置不高不低,穿圆领T恤刚好能遮住,穿V领就会露出来。
锁骨上有干涸的乳汁痕迹,白色的,像盐渍。
乳房……丁楚岚的目光在镜子里的乳房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不敢看。
不是不敢看乳房本身,是不敢看乳房上的痕迹。
乳晕周围有几个浅红色的指印,是被揉捏时留下的,乳头比平时更红更肿,充血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消退,从正面看,两颗乳头像两颗熟透的覆盆子,又大又红又亮。
腰侧有两道红色的指痕,是后入的时候王浩扣着腰留下的,五根手指的形状清晰可辨。
大腿内侧有干涸的液体痕迹,从阴道口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有些是透明的(润滑液),有些是乳白色的(精液),混在一起,在皮肤上形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像蜗牛爬过的痕迹。
丁楚岚站在镜子前,把这些痕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每一个痕迹都是证据。
每一个痕迹都在说:你出轨了。
"你出轨了。"
嘴巴动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又试了一次。
"你出轨了,丁楚岚。"
这一次有声音了,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出轨。
这个词从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比想象中更轻,也比想象中更重。
轻,是因为这个词只有两个字,两个音节,说完不到一秒钟。
重,是因为这两个字代表的东西太多了。
代表着三年的婚姻、一个四个月大的女儿、一套写着两个人名字的房子、两个家庭的信任、所有亲戚朋友眼中"贤妻良母"的形象……这些东西全部被这两个字砸碎了,碎成了满地的渣,和浴室地砖上的水渍混在一起。
打开花洒。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过头发、脸、脖子、肩膀、胸口、小腹、大腿,带走了皮肤表面的汗渍、泪渍、乳汁渍、精液渍,所有的痕迹都被热水冲进了下水道,在白色的瓷砖上留下一道道透明的水流。
丁楚岚低着头,看着那些水流从脚边流过,消失在排水口的不锈钢盖板下面。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能像这些水一样,冲一冲就没了,该多好。
但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