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不全是香气,混着汗味、温泉水汽和草药油的气息,原本算不得好闻,可温知予却像从中得到了某种无法替代的慰藉,脸上的神色渐渐软成一片。
她时而埋首在宽阔胸膛前,时而靠近肩颈,时而抬头与人近距离相贴。
那双桃花眼蒙上一层水雾,眼神迷离,像是连魂魄都被这片由肌肉和气息构成的安全牢笼一点点包裹。
红颜知己们中,有人别开眼,却又忍不住回头。
秦素素手指紧紧攥着腕上的佛珠,唇间佛号停了又停。
她看见温知予那种近乎沉溺的安心神情,心中竟不合时宜地生出一点酸涩。
那不是单纯的放纵,更像一个长期缺乏依靠的人,终于找到了能让她短暂安稳的地方。
陆锦瑶玩得最张扬,也最让人心惊。
她选中了一块漂在水面上的浮槎。
那浮槎宽大平稳,表面被打磨得光滑,边缘装有可供手扶的弧形木栏。
陆锦瑶跪坐其上,背脊挺直,像一位端坐账房、正准备清算所有账目的女掌柜。
六名壮汉围在她四周。
她没有开口说太多,只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指令。
下一刻,那六道沉默身影同时靠近。
动作整齐,带起的水浪拍在浮槎边缘,发出连绵声响。
陆锦瑶仰起脸,迎着那从四面八方压来的影子,脸上露出一抹几乎称得上炽烈的笑。
她平日里最理智,最会算账,最懂取舍。
可这样的人一旦放开,反而比任何人都要疯狂。
那些宽厚手掌、沉重气息、整齐逼近的节奏,都像一笔笔被她主动签下的契约。
她不再是被夏侯府拖累的银钱袋,也不是替丈夫补窟窿的商贾妇,而是慕绮庭这片温泉里最会享受、最会调度、也最敢放纵的人。
她时而低笑,时而扬声,时而伸手擦过脸侧水珠。
水汽和香气笼在她身上,白皙脸颊泛起潮红。
那些冰凉的冷食被她随手抓来,咬一口冰酪,又饮一口薄荷蜜茶,像是把悲伤、羞辱、旧账与过往一并嚼碎吞下。
这四个女人,一个豪爽,一个雍容,一个痴迷,一个张扬。
她们用完全不同的姿态,向在场所有红颜知己展示了慕绮庭真正的诱惑。
不是单纯的荒唐。
而是放下身份之后,竟能获得一种在旧礼法中从未体验过的自由。
红颜知己们看呆了。
起初,她们眼中只有震惊与不敢置信。
可雾气不断翻涌,香味越来越浓,冷食中的药性在体内一层层化开。
那些原本属于恐惧的心跳,渐渐和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混在了一起。
柳飞燕呼吸沉了几分。
她下意识将手放在池边假山上,指腹摩挲着被打磨得光滑的石面。
那石面温热湿润,某个圆润弧度恰好抵住掌心,让她脑中闪过一个危险念头。
她猛地闭了闭眼,却发现耳中全是苏泠姝那毫不压抑的笑声。
崔婉清脸颊红得几乎滴血。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理智告诉她应当逃,可脚下却像生了根。
她贴近一座小假山,试图借石壁遮挡自己发烫的脸。
可那光滑石面贴着皮肤的触感,让她心尖猛地一颤,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抓紧了石缝。
谢秋娘眼神恍惚,书卷里那些“礼义廉耻”的字句在她脑中一行行浮现,又一行行被水雾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