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
近百米高。
林川看不清它的全貌,灰尘太厚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庞大的、不断向前移动的黑影,像一座行走的山,但有一个细节他看清了:那个东西的身体是分节的,一节一节的,像某种虫子。
甲壳巨虫。
Ⅲ级厄兽突破东段城墙!!重复,Ⅲ级厄兽已突破东段城墙!!所有驻防部队撤至第二防线!!平民立即进入地下通道!!
广播的声音被巨响和尖叫淹没了一半,但突破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突破了??!!
城墙破了??!!
怎么可能突破??!!那是三百米的墙!!
别他妈问了,跑啊!!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西边,林川被裹在中间,跑得踉踉跄跄,工靴磕着脚后跟疼得龇牙,但根本顾不上了。
跑了大约两百米,工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嘶哑得像破锣。
劳务队的,全部停下!!停下!!
没有人停。
我说停下!!
工头挡在前面,张开双臂,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某种比愤怒更深的东西。
军务司紧急征召令!!
所有在场劳务人员就近协助伤员转运!!
违令者按战时条例处置!!
让我们去搬伤员??!!有人尖叫。那他妈是Ⅲ级!!Ⅲ级厄兽!!
我知道是Ⅲ级!!工头吼回去,声音大得青筋暴起。前线的兵在拿命挡着!!伤员往后送,没人搬!!你们不去谁去??!!
让军人自己搬啊!!
军人在打仗!!炮台在开火!!能动的都在前面顶着!!后方就剩你们这帮人了!!你是想让伤员躺在血泊里等死??!!
短暂的沉默。
都他妈给我动起来!!工头的眼珠子红了。两人一组,去东段第三街区的临时救护点搬人,往西边第七区地下通道送!!听到没有!!
听到了……
大声点!!
听到了!!
林川跟着人群转向东边。
往灾兽的方向跑。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是软的,膝盖在打颤,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东段第三街区。
或者说,曾经是第三街区。
现在这里是地狱。
城墙碎片砸下来的冲击波把方圆数百米内的建筑全部夷平了,不是半塌,不是削平三层以上,是彻底夷平,像是被一只巨手从上往下拍了一巴掌,所有的楼房、街道、路灯、车辆都变成了不超过一米高的碎石堆,灰尘还没散尽,空气里全是水泥粉末和某种更浓烈的味道。
血腥味。
浓烈到让人想吐的血腥味。
这边!!这边有人!!
担架!!担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