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担架了,用门板抬!!
这个不行了,别管了,搬下一个!!
什么叫别管了??!!他还有呼吸!!
他半个身子都没了还有什么呼吸!!快走!!后面还有活的!!
喊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川看到了伤员。
第一个伤员是个穿军装的女人,被两根钢筋穿透了大腿,血把军装裤染成了黑红色,她没有叫,咬着自己的袖口,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灰黄色的天空。
第二个伤员是个老人,半边脸被碎石削掉了,露出白色的骨头和红色的肉,他在喊什么,但嘴巴只剩一半,声音含混不清。
第三个伤员不是伤员了,是半截身体,从腰部以下不见了,上半身仰面朝天躺在碎石上,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不动了。
林川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酸水涌上喉咙,他弯下腰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因为中午那碗营养糊早就消化完了。
别吐了!!过来搬人!!
有人在喊。
林川擦了一下嘴角,跑过去。
两个人一组,把还活着的伤员抬上门板,往西边送。
门板很重,伤员也很重,林川的手臂在发抖,脚步踉跄,每走十步就要停下来喘气,搭档的瘦长脸男人在前面拽着走,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第一趟,送了一个断了三根肋骨的士兵。
第二趟,送了一个被碎玻璃扎瞎了一只眼的平民女人。
第三趟。
第三趟的时候,林川听到了哭声。
不是成年人的哭声。
是小孩的。
尖细的、断断续续的、嗓子已经哭哑了但还在哭的那种声音,从右边一栋彻底坍塌的居民楼废墟底下传出来。
有小孩!!林川停下脚步。
别管了,先把手里这个送走!!搭档在前面喊。
那边有小孩在哭!!
我听到了!!等送完这趟再回来找!!
等送完这趟那小孩可能就……
你他妈能不能先把手里的活干完!!搭档的声音带上了火气。这个也是命!!你是想丢下手里的去救那个??你能同时救两个??
林川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把门板上的伤员送到了西边第七区地下通道入口,交给里面的医护人员。
然后他转身往回跑。
跑回第三街区的时候,地面的震动更强了。
灾兽在移动。
那个近百米高的甲壳巨虫已经完全穿过了城墙缺口,进入了城区内部,林川看不到它的全貌,建筑物的残骸挡住了视线,但他能看到它的上半身,在灰尘和烟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移动的黑色塔楼,分节的甲壳上反射着炮火的橙光。
炮声还在响,但明显比刚才稀疏了很多。
前线炮台全毁了!!第一防线已经放弃!!所有人员撤至第二防线!!
有人在用扩音器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第二防线在哪??
第五街区以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