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陪母亲收拾墓地的蒙宁,感觉也有不同。
蒙宁初看并不惊艳,如果不姓蒙,给人的印象会很普通。
但你仔细看,蒙宁身上有一种特殊韵致,很耐看,也很有亲和力。
吴英到底是很少干体力活,杂草铲了一半,腰就累得直不起来,浑身香汗淋漓,对蒙宁道:“老了……当知青的时候,干这点活还不是小菜一碟?”
蒙宁道:“妈,我帮你铲吧。”
吴英将铲刀递给了蒙宁:“也好,你帮项叔叔铲一铲。”看着已经风化的墓碑,她心道:“勇哥,我今天带着你的女儿过来看你了……你这辈子虽然没结婚,却留下了自己的后代,在地下可以安息了。”
侯卫东与朱小勇也过来帮忙,三个人很快就将墓地打扫出来。吴英上了香烛纸钱,又在项勇坟头插了几根香烟,倒了整整一瓶茅台。
吴英不胜唏嘘地对蒙宁道:“你项叔叔当年最大的愿望就是喝到一瓶茅台酒,他练过武,最崇拜许世友……可惜的是,他到死都没有喝成。”
蒙宁对项勇的事情很好奇,但每次问,母亲都很伤感,她就不好追问。
吴英不是不想告诉女儿,只是其中很多隐情,让她难以启齿。
文革开始不久,吴英的父亲就靠边站了,作为独生女的吴英初中没读完就被迫下乡了。
项勇高中毕业才和吴英同时来到成津飞石镇成为插队知青,他出身工人家庭,根正苗红,在知青点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很快成为这批迷茫的弟弟妹妹心目中一盏明灯,成为他们的领袖人物。
在农村的广阔天地,这帮来自城市的年轻男女除了下地劳动,有大量的空闲时间,谈情说爱就成了他们的最大追求。
女知青都喜欢项勇,年龄最小的吴英自然也不例外,虽然两人年纪相差五岁多,但吴英却在众多的追求者中脱颖而出,和项勇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
随着了解加深,吴英才知道项勇曾经谈过三次恋爱,早就不是处男了。
她是初恋,也曾为此感到心理不平衡,但她深爱这个男人,舍不得离开他。
只是在项勇想跟她偷尝禁果时数次婉拒,想将这美好的一刻留到新婚之夜。
直到吴英十七岁那年的夏天,天降暴雨,她的心情无比烦闷,就像天上厚重的乌云笼罩在心头。
当晚在项勇的集体宿舍,别的男知青都去堤坝巡逻了,项勇换班回来休息,吴英扑到他的怀里,泪水就像外面的大雨般流淌。
屋子里很黑,项勇抱紧她,吻她,手伸到她的衣服里摸她。
她的身子越来越热,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等她意识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躺在被窝里,项勇压在她身上,胯间有一根粗挺的肉棍子顶在她的女性羞处。
她心慌意乱,想挣扎抗拒,窗外一道闪电照得屋内亮如白昼,她看到了项勇喷着欲火的双眼,心里一软,闭上了双眸。
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传来,她抱紧了身上的男人,眼泪无声地滑落。
男人既温柔又体贴,很有技巧地摸着她的乳房,亲吻她的嘴唇,让她的身体逐渐放松。
随着男人的阴茎在她的身体里循环往复,刚开始的痛感消失殆尽,源源不绝的爱液使天堑变通途,吴英终于体验到了性爱的美好。
虽然还没等到新婚之夜就失身了,但吴英当时并不后悔,她把项勇当作了自己今生的唯一依靠,愿意满足这个男人。
项勇射精后,抱着她温情抚慰,说等吴英明年满了十八岁,两人就结婚。
美好的憧憬,很快就破灭了。
第二天下午,因河水暴涨冲溃堤坝,项勇奋不顾身跳到水里抢堵缺口。
不幸的是,水流湍急,很快将他淹没在了洪流中……尸体过了两天才在下游几十公里外找到,被水泡得浮肿,惨不忍睹。
这三天,吴英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大家怕她太过悲痛,没让她跟遗体告别,就把项勇葬在了山上。
吴英当晚来到项勇出事的地方,万念俱灰的她打算跳入水中,追随项勇而去。
县革委会主任蒙豪放救了她,把她带回去耐心开导,并安排专人陪她,呵护得无微不至。
两人是旧相识,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父辈关系很好,还曾经开玩笑订过娃娃亲。
只不过文革后吴家势败,蒙家却在走上坡路,蒙豪放参军后迅速提干,前不久才作为军分区代表到成津上任。
蒙豪放来视察灾情,听说吴英的遭遇后,到处找她,恰巧在危急关头救了吴英一命。
蒙豪放比吴英大了八岁多,但吴英从小就喜欢找他玩,两人都是独生子女,关系比亲兄妹还要亲。
蒙豪放从小胸怀大志,崇尚军人作风,对男女之事不屑一顾,认为那是私欲,是堕落,是浪费大好时光和生命。
他早过了成婚的年纪,家里给他安排的对象都遭到他强硬拒绝,为此父母打骂过、逼迫过,甚至以断绝关系相威胁,均无济于事。
蒙豪放对吴英并无男女之情,纯粹是念在旧日的情分上照顾她。吴英在他这里慢慢疗伤,逐渐走出了悲痛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