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吴英没想到自己跟项勇春风一度,居然珠胎暗结。
当年,未婚先孕是天大的丑事,吴英再次陷入了绝望,天天以泪洗面,茶饭不思。
蒙豪放听到她绝食的消息后,急忙找她谈心。
吴英没有瞒他,直言自己命苦,这个世上已无她容身之地。
没想到蒙豪放沉思良久后,说要娶她,给她和孩子一个家。
对于吴英来说,这就像黑暗中透过的一束光,又像溺水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和勇气。
蒙豪放还告诉她一个内幕消息,吴英的父母即将重获启用,进入重要的领导岗位,所以两人的婚姻门当户对,没有任何阻力。
至于吴英没有达到结婚年龄,蒙豪放如今大权在握,自然更不是问题。
吴英先是调到了成津县城,时间不等人,两人很快成婚。蒙家为儿子的婚事操碎了心,并不知道吴英的遭遇,爽快接纳了这个儿媳。
洞房花烛夜,等宾客散去,蒙豪放道:“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我去别的屋睡。”
吴英愕然,还以为丈夫嫌她的身子脏,羞愧无语。
夫妻俩从此过上了无性分居的生活。
吴英很快发现,丈夫并不是嫌弃她,而是真的不近女色。
随着蒙豪放步步高升,吴英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但丈夫洁身自好,从没有过一丝一毫的绯闻,这在官场中是难得的异类,蒙豪放甚至因此赢得了“模范丈夫”的口碑。
蒙宁出生后,蒙豪放并没有因为这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而有丝毫嫌弃,他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责任。只是对于妻子,他自认亏欠很多。
吴英认命了,把项勇深深埋在心底,只是有时候会翻出那张黑白照片,对着照片里的人出神。
蒙豪放没见过项勇,也从不动妻子的东西,就连妻子的卧室都很少进来,对此自然毫不知情。
周昌全当年到成津探望她,跟项勇见过几面,知道他是吴英的初恋和心中特别重要的人。
当然,蒙宁的身世,周昌全并不知晓。
这么多年了,吴英没想到周昌全还记得项勇的样子。
当他说起侯卫东的时候,吴英还半信半疑,直到侯卫东真正站在她的面前。
吴英多年来心如止水,但现在,她的心乱了……
不知不觉三个多小时过去了,吴英看到项勇墓地显露出破败,道:“如果下一次还能够抽出时间,就找个小施工队,将墓地彻底修缮。照现在这样破败下去,这墓,迟早会被淹没在草丛中。”
她心里明白,在这世界上,项勇已经没有朋友了,尽管当初他在成津知青点上一呼百应。
下山时遇到了麻烦,一辆货车抛锚,将公路堵死了,要请县城的汽修工来才能解决问题。
侯卫东找司机问了问,得知这是下山的唯一公路,大家也就没有办法,只得眼巴巴地等。
吴英有些乏了,看到一时半会儿无法下山,就将座椅放下来,安心地睡觉。
侯卫东、朱小勇和蒙宁下了车,站在公路边聊天。
货车坏掉的地方正好是一个高坎,距下面有两三百米,山下的乱石很有些吓人。
此镇名为飞石镇,恐怕就因此得名。
朱小勇道:“没想到小小的飞石镇,居然有这么多货车,这山上多半是产什么矿石吧?”
侯卫东道:“朱老师眼光厉害。飞石镇这座山钨砂矿藏量丰富,若没有这矿,这山就是一座荒山。但是自从开采了钨砂矿,这山就变成了宝山,就和当年美国的淘金热差不多。”
朱小勇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道:“这些车五花八门,说明整个矿业开采很可能处于无序状态。我见到过现代化的矿业开采,都是统一型号的运输车辆。”
侯卫东靠石头致富,对矿山很有感情,道:“沙州各县经济水平低,典型的靠资源吃饭,现在的这种乱象,各地都相差不多。”
朱小勇是以学者的眼光看问题,道:“这种搞法对环境影响大,对资源更是掠夺式开采,迟早有一天要被国家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