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支着一块木板,上面用墨笔写着今日的菜品:酱烧鹿筋、松子鲈鱼、蟹粉豆腐、清蒸时蔬,以及一道"秘制醉鸡"被画了个圈,标注着"掌柜推荐"。
“这家看着还行。”
林澜回头看了一眼夜昙。
她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过那块菜牌,面容一如既往地冷淡。但林澜注意到,她的视线在"松子鲈鱼"四个字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点破,推门进去。
堂内已经坐了七八桌客人,多是过路的行商与散修,嗡嗡的人声混着碗筷碰撞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酱汁焦香与米酒的甜腻气息,油烟从后厨的方向飘出来,带着炙烤肉类特有的焦脆味道。
小二迎上来,林澜要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二楼清静许多,只有两桌客人,临窗处还空着一张。
坐定后,林澜没有把菜单递给夜昙,而是直接点了:松子鲈鱼、酱烧鹿筋、一碟凉拌蕨菜、一碗蟹粉豆腐、一份醉鸡,外加两碗白饭和一壶桂花酿。
“先生好胃口。"小二笑嘻嘻地记下,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夜昙坐在他对面,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
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与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混在一起。
秋日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落在她的肩头与半边面容上,将那张清冷的脸映得柔和了些。
“你点了鲈鱼。”
她忽然说道。
“嗯。”
“为什么?”
林澜端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水是普通的粗茶,带着微微的苦涩。
“看你盯着菜牌上那四个字看了两秒。”
夜昙的手指微微一蜷。
“我没有盯着看。”
“一秒半也行。”
她没有再反驳,只是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
“小时候吃过。”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很小的时候。”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映着街上的人影,却似乎什么都没有在看。
“好像是……有人做给我吃的。用松子和什么酱,浇在鱼上面。很香。”
她顿了顿。
“后来就再也没吃过了。”
林澜看着她,没有追问那个"有人"是谁。
菜陆续端上来了。
鲈鱼被炸得金黄酥脆,松子与糖醋酱汁浇在上面,发出滋滋的声响,热气裹着酸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酱烧鹿筋色泽红亮,用筷子一夹便颤巍巍地抖动,软糯得几乎要化开。
蟹粉豆腐盛在白瓷盅里,橙黄的蟹膏铺在嫩白的豆腐上,撒着几粒葱花。
林澜先夹了一块鲈鱼,放进夜昙面前的碗里。
鱼肉外酥里嫩,松子嵌在焦脆的表皮中,酱汁还在微微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