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
沉默了几息。
“不是害怕。”
她将帕子叠好,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远处被她方才那一刀劈裂的树干上。
裂口处的木纹发黑,像是被火灼烧过,散发着一股焦糊与腐败混合的气味。
“是不确定。”
她转过头,那双浅灰色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林澜。
“如果下一次,你的神识压不住呢?”
“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呢?”
“那就——”
“你会杀了我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林澜注意到,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泛着苍白。
他没有立刻回答。
林间的风重新吹了起来,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而悠远。
“不会。”
他的声音很轻。
夜昙看着他,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不是感动,不是释然,更像是某种困惑。
她不理解。
作为刺客,她太清楚“失控”意味着什么。一个失控的武器,唯一的下场就是被销毁。这是听雨楼教给她的第一条规矩。
“你应该说会。”
她的声音沙哑了些。
“这样我才能放心地继续。”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笑意。
“夜昙,你真是个怪人。”
“你才怪。”
她别开目光,将叠好的帕子递还给他。
指尖触碰的瞬间,她的手缩回去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
林澜低头看了看那块帕子——被她攥出的褶皱还没有散开,布料上沾着她颈侧的汗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
“再来一次吗?”
夜昙已经站起身,拍了拍劲装上的尘土。她的背脊挺得很直,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恢复了那副冷淡而专业的模样。
但林澜注意到,她握着短匕的那只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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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试了三次。
每一次,夜昙引动魔气的时间都比上一次稍长一些——从最初的三息,延长到五息,再到将近十息。
而林澜通过心楔介入的时机也在不断调整,从一开始的粗暴压制,逐渐摸索出一种更为柔和的引导方式。
第三次收功时,夜昙单膝跪地,干呕了几声。
什么都没吐出来——她的胃是空的。
林澜蹲在她身旁,手掌按在她的后背上,灵力缓缓输入,帮她梳理紊乱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