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寒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是说——”
“木心镇在那里,不只是吸收魔气。它可能同时在压制秘境更深处的某样东西。”林澜的目光再次落向断崖上那道新鲜的裂纹,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沉。
“我把它取走了三个多月。那样东西,可能快要压不住了。”
风声忽然大了。
从碗底深处灌上来的气流裹着浓重的水腥与魔气,吹得两人衣摆猎猎作响。那股风不是自然的——它有温度,温热的,像某种活物吐出的浊息。
然后,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开关,风停了。
彻底的、突兀的静。
碗底的雾气不再翻涌,断崖上的碎石不再簌落,连林间残存的枯枝都一动不动,仿佛整片空间被凝固了一瞬。
三息之后,一切恢复正常。风照旧吹,雾照旧涌,虫鸣声从远处的枯林里重新响起。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林澜知道,叶清寒也知道。
那一瞬间的“静”,不是巧合。
“明天去。”林澜转过身,朝来时的石阶走去。语气不重,像在说“明天去集市买菜”。
叶清寒跟上他的步伐,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带苏晓晓的丹药。”她说。
“嗯。多备两份回元丹。”
两人的脚步声在石阶上交替响起,一前一后,渐行渐远。身后的碗底重归沉寂,雾气缓缓合拢,将那面断崖和崖壁上那道新鲜的裂纹一同吞没。
裂纹深处,某种极其微弱的光一明一灭。
没有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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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裂隙比昨天又宽了两指。
林澜侧身挤进去的时候,肩膀两侧的岩壁刮过衣料,发出粗粝的摩擦声。
崖壁断面的质感证实了他的判断——外层是三个月前崩塌时形成的旧创面,粗糙、风化、长满了灰绿色的地衣;但越往里走,岩面越光滑,越新鲜,最里面那一层甚至还带着微微的潮湿,指腹按上去能感觉到石头的纹理,像刚从河床里捞出来的鹅卵石。
这是空间壁障自行复裂留下的切口,从里面“长”出来的——像伤口结了痂又被底下的脓顶开。
叶清寒跟在他身后,身形比他窄,通过时没有碰到两侧崖壁。
但她在经过裂隙最窄处时停了一瞬——不是因为空间不够,而是因为那里的空气忽然变了。
温度骤降。
不是冬天的那种冷,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朝她吹了一口气。
气息里裹着陈旧的灵气、腐朽的木质纤维、潮湿的泥土,以及一层淡得几乎辨不出的……血腥。
三个月前的血腥。
那场混战死了很多人。血渗进秘境的土壤和岩层里,被魔气浸泡、发酵,到现在还没有散尽。
她深吸一口气,跨了过去。
裂隙尽头是一段塌了半边的甬道。
地上散落着碎石和断裂的阵纹石板,石板上的纹路已经彻底失去了灵光,变成纯粹的装饰性刻痕。
头顶的穹壁裂开一道长长的缝,灰白色的天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歪歪斜斜的光带。
林澜踩着碎石往前走了十几步,停在甬道的分岔口。
左边通往秘境外围——那是三个月前各方势力扎营、布阵、互相提防的区域。
右边通往秘境深处——泉眼的核心地带,天魔木心曾经安放的石台所在。
他选了左边。